他不再试探，不再柔声追问。

他是生父，是最熟悉自己眉骨相的人。

“裴昭，够了。你别忘了你在京城有妻室。你的夫人还在京城等你归府，你不该在这里与我私会纠缠。”

衣裙被压得微，鹅黄披帛散落一旁，温柔的模样，衬得此刻的禁锢愈发暧昧又凶险。

嫣儿浑僵，心骤狂，双手被他单手扣住举过，动弹不得。

嫣儿垂在膝的指尖骤然一僵。

“李砚对你好吗？”

“既然过往情你都不愿跟我谈。那我们接下来，就谈谈别的。”

他盯着她骤然发白的小脸，底翻涌着隐忍了数年的霾与猜忌。“当年，你和我父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得很。”

景安眉一日日长开，廓、鼻梁、尾弧度，无一不像前这人。只是稚稚气遮掩，寻常人只当孩童清秀好看，没人究来历。

狭小的画舫，密密的荷丛，彻底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她不会让裴昭见安安。

她最怕的，就是这一句。

木板轻响，在死寂的荷塘里格外清晰。

只需仔细看，他必然会察觉那骨血里复刻一般的相似。

半分都不能。

“那孩是像你，还是像他？”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他问。

“好。”

后悔吗？

她答得模糊，刻意闪躲，不肯谈半分。

怎么不后悔。

长一步跨至她前，不等嫣儿反应，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沉戾，带着武将不容反抗的蛮力。

“蓉城的生活还习惯？”

次次如此。

“你总提我的妻。”

可她不能说。

“用她来堵我的嘴，来划清你我界限，一遍遍提醒我，我不念旧、不找你。”

“所以离开我，你就一都不后悔？”

又是这样。

失重席卷而来，她惊呼未落，整个人便被他重重带倒在铺着薄毯的船板上。

裴昭缓缓起。他没有骤然近，只是一步一步朝船尾走来。

他俯更近，气息势，死死锁着她所有的退路与说辞。

嫣儿猝不及防，被他狠狠往前一拽。

他垂眸盯着她慌睁大的眸，嗓音又哑又冷，带着刺骨的嘲讽，字字沉沉碾过她的耳。

嫣儿。“好。”

寒凉的夜风卷着荷腥汽，扑在两人之间，将嫣儿那句冰冷的提醒死死钉在船板上。

她猛地抬眸，底带着慌的清醒，声音微微发颤：

“习惯。”

月光透过层层荷叶隙，零碎落在他冷峻沉的侧脸，他底是从未有过的戾气，压着偏执，呼沉沉砸在她脸上。

他俯压下大的躯，手肘撑在她侧，彻底将她禁锢在方寸船板与自己之间。

嫣儿脊背微微绷，始终垂眸望着面碎光，声音刻意维持平稳：“孩还小，眉未长开，看着都像。”

她夜夜梦回那年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