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垫微微下陷，他坐在她常睡的那一侧。被单已经换过了，但枕还留着那缕微甜。他俯下，把脸埋枕里，了一气。

以前不会的。以前他签完文件就去开会，完决定就不再想。以前他觉得标记就是承诺，协议就是保障，安排好就是负责。

阿列克斯晚上十回到宅邸。

他走去，坐在她的床上。

他坐在她的床上，手指攥着被她睡过的枕，像攥着一块正在化的冰。

他推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极淡的、混合后的信息素味——雪松和她的气息后，微微发甜，像一株被浇过但仍不肯开的植。这甜味比她之前发苦的味轻多了，轻到几乎抓不住。

会释放信息素，不会标记她，不会让她到不舒服。

不是公务差，也不是议会滞留，是知一个人走了，可能不会回来，而他连追上去的立场都没有。

阿列克斯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

车库的引擎声在空旷里回。他走上楼梯，经过三楼东翼时，脚步停了。

他抬起，看着那片光秃秃的枝桠，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如果我不回来了怎么办"。

他第一次会到分离的滋味。

是想让她知，他说的那句“你要好好的”，不是推开，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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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说"我会等你回来的"。

窗外，路灯亮了。第十三棵黄杨在夜风里摇晃，叶早就掉光。

可现在他坐在她空了的房间里，闻着那缕正在消散的发甜的信息素，发现自己本不确定，她还想不想回来。

不是雪松的味，是她的气息，被他的信息素浸后，变得格外柔和。

宅邸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以前她住在这里时，他经过三楼，至少知门后面有呼。现在那呼被挪到了北郊的冷杉林边，挪到了一个他不知怎么推门去的地方。

窗外夜风掠过冷杉林。他的信息素无意识地散逸，雪松味在空房间里弥漫开来，烈、紊，像一个终于开始学习在意的人，发的第一声无人听见的笨拙回响。

他从来不知自己会这样在意一件事。

负责不是安排好就够了。

（第二十九章完）

门下没有光。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发现不是。

在意她有没有听他的话。在意她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在意她坐在车里，车驶晨雾之后，有没有回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