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看她。

她轻声：“若这条香线从先帝末年就有，或许当年就害过人。元后、贵妃、妃、皇早夭……会不会有人曾用这香，害过后嗣？”

苏晚兮沉默片刻，轻轻。

萧祁渊看向她，没有立刻否认。

她心里那不安瞬间沉了下去。

他比她更怕。

陆青宁低声：“若查旧案，恐怕绕不开中旧人。三殿下或许知一些。”

陆青宁：“明面上没有。但属下会让暗线去查。”

陆青宁神凝重：“活血行气，通窍醒神。若寻常人少量闻，确实可提神。但若与寒辛草在一起，久闻会让人心神不宁、夜寐不安。弱者会疾心悸，妇则极易动胎气。”

“中近来谁有？”

萧祁渊呼微沉。

他们还没有分别，思念却已经提前抵达。

可两人都知，江南案牵涉极，半月未必够。

苏晚兮俯细嗅，片刻后：“里面还有一白芷、川芎和麝香。量极少，若混在沉香里，几乎闻不来。”

“查旧案。”他说。

苏晚兮心忽然一：“哥哥要离京？”

“不是单纯寒辛草。”

萧祁渊眸微沉：“这几味药什么用？”

“怕。”

苏晚兮垂眸：“哥哥不用哄兮儿。兮儿知，你若不去，江南那边未必查得动。”

苏晚兮却忽然开：“不一定是现在有。”

京中查到内廷司，江南查到崔氏药行与乌篷寨。若要把香料、私兵、中旧案三线合上，江南那边必须有人亲自去。裴辞是文臣，陆青宁要留在京中护她，能压住江南局面的，只有萧祁渊。

果然。

屋内霎时静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依上来，而是安静靠着他，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襟。那一力很轻，却让萧祁渊心像被什么扯住。

萧祁渊吻了吻她尾：“不会。”

苏晚兮没有拆穿，只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他前：“那哥哥今晚陪兮儿久一。”

陆青宁神微变。

苏晚兮眶有些酸，却努力：“兮儿会听话。”

萧祁渊眸一暗：“不要只听话。谁若欺负你，你就还回去。还不了，就记着，等哥哥回来，哥哥替你讨。”

萧祁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

“好。”他哑声，“哥哥整夜陪你。”

苏晚兮指尖一冷。

“怕哥哥走？”他低声问。

窗外日光渐斜，风动帐幔。

萧祁渊伸手，将她抱怀里。

“若超过半月呢？”

萧祁渊底翻涌起重的不舍与郁。

怕他一离京，里那些人便会把手伸向凌云阁；怕她夜里惊醒时，他不在她边；怕她受了委屈还要撑着懂事；怕自己离她太远，会控制不住想抛下一切赶回京城。

三皇当年卷后算计，双被废。二皇、四皇、六皇皆早夭。萧祁渊的生母微贱，早早亡故。大楚皇室这些年的血雨腥风，或许并不全是明刀明枪。

“让三哥查中旧香例。”萧祁渊，“裴辞继续查万和香行的旧主。至于江南崔氏药行……”

他顿了顿，眸幽。

萧祁渊看向她。

残香被分装在几只小瓷盒里。陆青宁逐一打开，辛甜微寒的气味很快散了来。苏晚兮只闻了一下，眉心便轻轻蹙起。

她很少这样直白地承认害怕。往日再危险，她也会先说自己没事，先说不想拖累他。可此刻，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小声说怕。

陆青宁看向她：“姑娘闻了什么？”

“还未定。”萧祁渊声音放柔，“只是有这个可能。”

“兮儿。”他捧起她的脸，额抵着她，“若哥哥必须走，你就住在凌云阁，不要府。青宁会守着你，裴辞和柳明月也会替你盯着京中动静。三哥在听竹轩，若有急事，你可让人去寻他。”

“最多半月。”

太后年迈，所以疾发作；柳老太君虚，所以心悸难安。可这香若送后，真正危险的不是老人，而是有之人。

她脸颊微红，神却很认真，像是已经知分离不可避免，便想把此刻能抓住的温度全都留住。萧祁渊的心瞬间得一塌糊涂，也疼得厉害。

萧祁渊底杀意沉沉。

她终于被他逗得轻轻笑了一下：“哥哥回来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