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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香坊里,柳明月已经烧了一整夜。
不是发热,是冷。
香坊潮湿,夜里阴寒入骨。她肩头的伤被扯裂后没有及时上药,血凝在衣料上,黏得难受。手腕上的绳子终于被她磨断了一半,粗糙麻绳勒破皮肉,疼得她掌心都在发麻。
可她仍旧没有停。
门外看守换了两轮。
那些人起初还进来看她,后来见她一个高门贵女被绑得结实,又受着伤,料定她逃不掉,便渐渐松懈。柳明月等的就是这一点。
她垂眸,借着昏暗光线,一点点磨断最后几缕麻丝。
“吱呀”一声,门忽然开了。
柳明月立刻停住动作,将断开的绳子压在身后。
沈兰漪走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药。
她仍旧戴着面纱,灰衣素净,身上那股药香比昨夜更浓。若不是柳明月知道她心狠手辣,只怕真会以为这是个温柔无害的医女。
“柳姑娘真倔。”沈兰漪将药碗放在她面前,“一夜没求饶。”
柳明月冷冷看她:“求了,你就放我?”
“不会。”沈兰漪笑了笑,“但我会让你少吃些苦。”
“那便不必了。”
沈兰漪也不恼,蹲下身,用瓷勺搅了搅药汁:“你比我想的有骨气。可惜,骨气这种东西,最不值钱。尤其对女人而言。”
柳明月没有说话。
沈兰漪看着她,忽然道:“你喜欢裴辞,是不是?”
柳明月眼神微冷。
“昨夜你说,他若会被一片染血衣料逼乱,便不值得你喜欢这么多年。”沈兰漪语气轻柔,“这话真好听。年轻时,我也听过这样的话。”
柳明月心口微动。
沈兰漪却很快笑了,只是那笑意凉得像刀:“后来我才知道,男人的誓言,女人的情意,在宫墙里都是最容易被碾碎的东西。你护他,信他,盼他功成名就来救你。可等他真正有了权势,柳姑娘,你猜他还敢不敢要你?”
柳明月垂眸,忽然轻声道:“你恨的不是我。”
沈兰漪搅药的动作一停。
“你也不是真的恨裴辞。”柳明月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清醒,“你恨的是当年那个没有人来救你的自己。”
屋内一静。
下一瞬,沈兰漪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知道什么?”
柳明月疼得眼睫一颤,却没有退:“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一个会反复用香、用孕妇、用旧账做局的人,心里一定有一桩过不去的旧事。你抓我,不只是为了逼裴辞,也是想证明,世上所有情意都靠不住。”
沈兰漪盯着她,眼底那层温柔面具终于裂开一丝。
“喝了它。”她端起药碗,声音冷下来,“我倒要看看,等你神志不清、名节尽毁,裴辞还会不会要你。”
柳明月脸色骤白。
她终于明白这碗药是什么。
不是毒。
是比毒更阴损的东西。
沈兰漪要毁她,不是杀她。她要让裴辞救到一个被折辱、被污名缠身的柳明月,要让他们之间那点克制干净的旧情,沾上世人最恶毒的闲言碎语。
柳明月猛地偏头,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