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寨已破。

西苑比从前安静许多。

不多时，苏晚兮来到了西苑。

她从前最不习惯别人这样真诚地同她说话。门贵女间的话多半七分礼数三分算计，哪怕是谢，也要绕几个弯。可苏晚兮的谢太净，净到让人不知该如何接。

柳明月先开：“苏姑娘今日胆不小。”

柳明月看见她完好无损，底最后一悬着的担忧终于落下：“竹溪桥那一下，我只是顺手推你，不必记着。”

苏晚兮忽然低声：“裴先生很担心你。”

她没有回柳家。

柳明月耳微红，脸上却仍维持着平静：“他是五殿下的人，救我也是为了大局。”

而与此同时，江南来的快踏破暮，直京城。

“可若没有那一下，被抓走的人就是我。”苏晚兮认真，“这份情，兮儿记着。”

她别过脸：“苏姑娘不必拿我取趣。”

苏晚兮轻轻笑了：“好。”

五皇府内，柳明月已经先一步被送回西苑。

五殿下归期，将近。

两人都刚历险回来，一个脸病白，一个肩缠伤，隔着一室药香看着彼此，竟都有些想笑。

这一个“哦”轻轻，却让柳明月莫名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这也是裴辞的意思。柳家如今内外皆不净，赵氏边陪房牵扯寒辛草案，族老又急着遮丑。柳明月若回去，未必能好好养伤，反倒可能被柳家借机问她与裴辞的事。

柳明月疲惫地闭了闭：“别哭。”

柳明月怔了怔。

“那便两清吧。”柳明月垂眸，“柳府那日，你也救过我。”

苏晚兮摘下帷帽，轻声：“柳姑娘也是。”

虽然理由正当，虽然查到了线索，可苏晚兮想到萧祁渊那双沉沉的，心里仍有些发虚。

柳明月没有再劝，只轻轻抚了抚她的。她从前总觉得哭无用，可这一夜之后，她忽然明白，有人真心为你哭，也是一件很珍贵的事。

柳明月被扶屋时，脸仍旧苍白，角伤痕还未消。秋棠哭得几乎站不住，拿着药一边替她手腕，一边哽咽：“小怎么伤成这样？那些人怎么敢……”

苏晚兮眨了眨：“哦。”

“婢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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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兮忍不住笑了。

两清二字，说像是要划清界限，可两人心里都明白，有些东西清不了。一起见过刀，躲过毒，被同一张棋盘着往前走，便不再只是名义上的敌人与情敌。

这是她第一次在柳明月面前笑得这样轻松。柳明月怔了怔，边也极淡地弯了一下。

屋中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