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金榜授官，青衫入翰林

明王献副册之后，朝中旧案未歇，吏部却也不能一直停着。

今科春闱原本就因舞弊案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又牵出苏家旧案、万和香行与慈宁宫佛堂，许多原该在放榜后便定下的授官，一拖再拖。新科进士们在京中等了许久，有人惶惶不安，有人四处走动，也有人借机投帖攀附。到了慈宁宫旧账见光之后，老皇帝终于像是忽然想起这场被搁置太久的恩科，命吏部会同翰林院，将今科一甲、二甲授官名单呈入御前。

这道旨意来得不早不晚。

明面上，是朝廷不愿因旧案耽误取士；暗地里，却也有老皇帝自己的心思。慈宁宫倒了，东宫被牵制，明王新得协查之权，渊王府声势正盛，此时提拔一批新科进士，既能显出天子仍旧掌着取士用人的大权，也能借寒门清流分一分几方势力的风头。

吏部选官那日，裴辞也入了宫。

他仍是一身青色官袍，尚未正式领翰林院职印，衣饰便比旁人简素些。可他立在一众新科进士之中，身量清瘦，眉目沉静，反倒比那些急着显露才气的人更让人移不开眼。

榜眼谢怀瑾出身江南书香世家，为人端方，文章以经义见长，被授翰林院编修。探花郎宋知远年纪最轻，生得俊秀，性子也活络，因殿试策论中言及边防粮道颇有见地，被点入兵部观政。二甲前几名亦各有去处，有的入六部观政，有的外放州县历练，还有两名寒门进士被老皇帝特旨留京，暂入都察院学习章奏。

这样的安排不算出格，却足够让朝臣们看出风向。

老皇帝仍旧要用人，却不愿让任何一方独占新人。世家子弟入翰林，寒门进士入都察院，懂边防的送去兵部观政，至于裴辞这个最惹眼的新科状元，则被单独点了出来。

御前传旨的内侍展开黄绢，声音尖细而清亮：

“新科状元裴辞，文章端正，才识敏达，春闱旧案中秉公协查，屡有功劳，着授翰林院修撰。慈宁宫旧账、万和香行案未结，另准暂兼大理寺行走，协理案卷，待旧案审结后归翰林院供职。”

殿中霎时安静了一瞬。

翰林院修撰，是状元最体面的去处；大理寺行走，却又给了裴辞继续参与旧案的名分。这一道旨意，既成全了读书人的清贵，也给了他在案局中站稳的位置。旁人再想说他不过是渊王府门下一个寒门书生，便不那么容易了。

裴辞上前叩谢，声音平稳：“臣谢陛下隆恩。”

他起身时，明王萧祁明正含笑看着他。

“裴修撰年少有为，日后入翰林，前途不可限量。”明王语气温和，像真心赞赏，“只是大理寺案卷繁重，修撰又兼两处差事，可要保重身子。”

裴辞垂眸：“多谢明王殿下关怀。臣食君之禄，自当尽臣之责。”

明王笑了笑，没有再说。

萧祁渊立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幕。明王这句关怀说得轻巧，实则是在提醒众人，裴辞如今虽得翰林清贵，却仍旧深陷渊王府与大理寺旧案之中。若案子日后翻出什么风浪，裴辞这个新科状元也逃不开干系。

可裴辞接得稳，没有急着辩白，也没有刻意表忠，只把自己放回臣子的本分里。这样的应对，倒更让人挑不出错。

散朝后，裴辞随萧祁渊出宫。

宫道上春光明亮，石阶两侧的海棠开得正盛。裴辞手中捧着新授官凭，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向萧祁渊郑重一礼。

“王爷。”

萧祁渊侧眸：“做什么？”

“臣今日能有此官身，虽是陛下恩典，却也多亏王爷与王妃当日愿信臣。”裴辞低声道，“臣不敢忘。”

萧祁渊神色淡淡：“本王用你，是因你有用。”

这话若换作旁人听了，未免觉得冷硬。裴辞却明白，萧祁渊素来不喜那些虚言。能被他说一句“有用”，已经算是极高的认可。

裴辞微微一笑：“臣会继续有用。”

萧祁渊瞥他一眼，倒也没反驳，只道：“柳家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裴辞眼底笑意淡了些：“柳承业被押后，柳家旁支确有几人不安分，递过几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