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証亦在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片刻。

「凝凝。」

他放下鋼筆。握筆的手指骨節因用力而隱隱泛白，鋼筆落回桌面，發極細微的輕響。

江壹看著書桌上那個亮著微光的相框，眸在陰影中沉了下去。

她髮間淡淡的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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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畫面像般，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他闔上日記本。指尖在革封面上繾綣地停留了片刻，這才將它送回屜最處，和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一起鎖了起來。

她哭著叫自己名字時，顫抖的聲音。

江壹走到窗前，將掌心貼上冰冷的玻璃。雨後的夜空格外清澈，皎潔的明月懸天際，冷冷地俯瞰著整座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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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江壹望向窗外，才緩緩開：「老爺待我有恩。這是我的選擇。」

「那就這樣——晚安。」

他翻到最新的一頁，執起鋼筆。筆尖落下，沙沙的書寫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江壹低頭，看著錶蓋上刻著的「S.Y.C.」三個字母。

他猛地睜開，底燃著一抹駭人的暗。他轉走向書桌，拉開屜，從最處取那本黑革封面的日記。封因長年挲，邊角已泛柔亮的光澤。

「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榮幸。」

」江壹打斷了他。

直到整個本被密密麻麻的字跡填滿，他才停下。

低沉的嗓音在空氣中散開。他的指尖隔著玻璃，緩緩劃過她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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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轉告她。」

電話掛斷，房間重新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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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壹從西裝內袋裡取一團淡藍的絲，攤放在掌心。兩側的蝴蝶結繫得緻，在月光下，那抹藍淡得近乎透明。

他站在窗边，慢慢闭上。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她——凝雪泛红的角、被吻得红的、急促凌的呼，还有她嘴上说着不要，却在恍惚间下意识抓他手臂、向他靠近的模样。

「……為什麼？」

江壹靜靜地望著那些文字。許久，他的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輕，卻像是有什麼，從極的地方浮上了面。

江壹望向窗外。月光下，園的石板路泛著冷冽的光，一路向外延伸，最終沒沈凝雪房間那一側的迴廊。

一頁。又一頁。

她今天看著自己的神。

玻璃上映他的倒影。江壹望著那張臉，很久，很久，始終沒有移開目光。

「……你真的想清楚了？」

江壹收起懷錶，將手機放回桌上。

「我會用我的方式，完成老爺代的事。」

八週。甚至可能更久。

「就算老爺待你再好，你又何必把自己困在這裡？」

「……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掛電話前，蘇証亦又補了一句：「對了，替我向沈小個歉。我本來想回她訊息，結果一忙起來就忘了。」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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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書桌前，他重新拿起那尊相框。十六歲的沈凝雪，依舊在照片裡笑得乾淨而明亮。

他盯著它看了很久。隨後，他走到衣櫃前，拉開最底層的那格屜，小心翼翼地放進最處，輕輕闔上。

她上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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