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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憾事(七)可乐(2/2)

“虽然我是法国人,但我了解你们的文化。上尉先生没有妻,你在这里当女仆不够面,阿拉伯男人的占有,你要开始为以后考虑。”

当然,是个《旧约》名字,不过再多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夏洛特犹豫了片刻才回答:“我的本名是以斯帖,战后我就换名了。”

又抬了下,这次,他盯了路易有一段时间。

“我们在焚烧一批禁书,等下气味会变得很难闻,你该走了。”路易抱歉地说。

他悄悄将窗开了个,让她们的对话随着风一起飘来。塔图夫人在劝克劳迪娅找份别的工作。

“La foto di James Dean. Adesso ti manca solo un cappello da cowboy.(那张詹姆斯·迪恩的照片——现在你只缺一仔帽了。)”他说。

“路易,你是自己要求来的,我也是,但绝大分人讨厌阿尔及利亚,你得给他们释放情绪的空间;何况,只是咖啡而已。”

“你看太多电影了,年轻小。”塔图夫人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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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迪娅看了路易,向他问好。

她的车驶离这里,在崎岖的山路上远去,变成一只小小的蚂蚁。路易没再见过她。他拿着画走回烟的方向,用手帕捂着嘴,黑的尘埃飘到远的公墓,埋葬一切。

路易没再听见塔图夫人说什么,于是他动手拨开窗帘——果然,园里只剩下克劳迪娅一个人。他看着她把从玻璃瓶里拿来,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一样,用嘴直接对着瓶,一鼓作气地将整瓶可乐喝光,像个鲁的年轻男人,像詹姆斯·迪恩。然后,她双手抱着那个空瓶一下向后倒去,睛闭起来,小在空的泳池上晃来晃去。

到一丝动容,于是在这最后一次会面,第一次了了解她的尝试。

“只会是咖啡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上尉?每个人都是他所在的环境的产。”

路易松了松军服的领,也在床上躺下来,两只耷在边缘,姿势和她一模一样。他到疲惫,很快就睡着,在梦中记起一件少年时代的往事。宴会上,他养的猫死了,从二楼掉下来,一动不动地挂在园的围栏上,三铁尖刺从它的里穿过,而他所能的,只是扶着它的。你要掉泪了吗,路易,你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像个没的东西一样掉泪了吗?父亲问。不,父亲。他回答、后退,仆人把猫的尸抬起来,装垃圾袋里。

亨利逗她:“克劳迪娅,你知这个是什么吗?”

夏洛特朝车窗外伸手,仿佛想要摸到天空,几片灰屑从她的指间穿过。

克劳迪娅的脸有红。路易指的是她在笔记本背面贴的照片:詹姆斯·迪恩在得克萨斯州,仔打扮,手里拿着一瓶可可乐。

克劳迪娅,“是可可乐,卡斯的外墙上有它们的广告,后来被人涂掉了。”

“集中营里有个看守,一个女同恋,我和她上床,所以她给了我一份好工作。每天,我们时到焚尸炉旁清扫地面,烟囱里不断飞黑烟和尘屑,就像现在这样,我一直认为我有一天也会变成灰烬。《伊利亚特》里的死亡和焚尸怎么可以这么呢?荷令我作呕。”

一个小时后,一辆劳斯莱斯在苏西尼别墅外停下。夏洛特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递给路易一幅用薄蜡纸包起来的画。他用手戳开纸的一角,看了画上的签名:保罗·克利。

“没什么,少校,您没有义务说任何话。”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也不想结婚。”

塔图夫人站在楼梯旁,狐疑地看着他们。

——————

路易疲力尽地回到自己的别墅,路上,他去市区的欧洲酒吧买了一箱可可乐。车停下后,亨利兴奋地抱起那箱黑漆漆的玻璃瓶往房里走,克劳迪娅跑过来,在转角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是啊,我离开法国后都没喝过,这里卖得太贵了。”

路易回到房间,本打算去泡个澡,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园,恰好克劳迪娅和塔图夫人正在一起喝可乐。泳池刚被清理净,里面的了,于是克劳迪娅直接坐在边缘,浅蓝的池上有她的影

“你把用来喝酒的一半钱在这上面,就不会觉得贵了。”路易淡淡地评价。

别墅的围栏内升起的黑烟,风将灰屑到他们所在的方位。

“我想你的本名不是夏洛特?”

片刻的沉默,然后,克劳迪娅的声音:

多事的老妇人,路易想。她要继续这样嚼,他非得把她辞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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