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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
风里有槐絮,落在门槛上,轻飘,苍白,像一次说出也无用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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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庭院里的牡丹开过了季,花瓣蔫垂在枝头,边缘泛着枯黄。
接连三日,高澄没有踏进元玉仪的殿门。她也没有等他。
第四日黄昏,侍女捧来漆盘,上面叠着一套绯色宫装,金线绣的牡丹,在斜阳里泛着璀璨的光。
“大将军吩咐,今晚天子在铜雀台上设宴,请公主随行。”
元玉仪冷眼看着这套衣裳,没有伸手。
此时院门被推开。高澄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元静仪站在门口,神色拘谨,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屋里那盏还没点亮的灯上。
高澄的目光扫过元玉仪的脸,扫过漆盘上那套绯色华服,又扫回来,停在她眼底那片什么都不肯说的沉静里。
“傻子今晚要在铜雀台上设宴,你们都跟着去。”他语气散漫,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元玉仪没有看他,只是将那件绯色宫装抖开,金绣牡丹在暮色里绽了一瞬。
“快点换好就出来。车在门口等着。”高澄说完,转身走了。
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那朵牡丹在锦缎上微微颤动,像一朵真花被人捏住了茎。
元静仪走到她身侧,抬手碰了碰那件衣裳,她没有看妹妹,只是低声说了句:“这是他选的。”
元玉仪没接话。她望着镜中自己那张脸,望着姐姐低垂的眉眼,望着门缝外越来越浓的暮色。
良久,她拿起胭脂,开始上妆。
梳嵯峨朝云髻,簪珥加累珠步摇。镜中人美艳夺目,像一只华贵的雀。
主人把玩时爱不释手,倦了便搁在架上,心情好了再提笼出门。她曾经因为主人一时爱宠,得意忘形过,忘过他们之间最本质的关系。
她知道高澄带着她们去赴宴想干什么。他从不做多余的事。
她放下胭脂,看着镜中这张妆容精致的脸。
像梳好羽翎的金雀,等着被提进另一个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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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铜雀三台灯火辉煌。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台下。
高演最先到。他把妻子元氏从车厢里扶下来,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护在她腰后,嘴里念叨着“慢些慢些。”
元氏站稳了,低头理了理裙摆,笑着说,“哪里就这么娇贵了。”
高演笑着没回嘴,弯腰替她拂去裙摆上沾的一点尘土,然后直起身,让她挽着自己的手臂,不紧不慢往阶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