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珺也刚好放下了镊。

“三，”钱狄洛数，“二，一——”

表情……是一个淡淡的、嘴角微微抿着的、看不来是兴还是不兴的表情。

“这个归我。”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她把底板端起来，对着光看了两秒，满意地，然后翻过来放在桌上，抬去看对面。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手里各捧着对方拼来的、豆大小的自己。

她最后只挤来几个字，声音比她自己想象中要得多：“那哥哥拼的这个……归小狗。”

“那……”她伸手指，轻轻了自己那块底板的背面，声音里带着一掩饰不住的期待，“哥哥，我们一起翻过来好不好？数三二一。”

衣服是白底蓝边的格纹，边缘理得很整齐。

两块底板同时翻了过来。

“拼完啦？”钱狄洛歪着问。

钱狄洛抬起看他。

钱狄洛把最后几颗豆卡去，了板边缘确保它们都嵌了，然后长长地呼一气。

江宇珺那块板上，是一个迷你版的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俏话把这个有些过于稠的时刻糊过去，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全碎掉了。

嘴角他用豆拼了一个浅浅的、向上弯着的弧度。

钱狄洛捧着它，像是捧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路小跑到店角落的熨台前。

她收回目光，嘴角翘了一下，低继续拼自己的。

钱狄洛盯着那个微微翘起的嘴角看了很久，久到江宇珺已经伸手把她那块“迷你江宇珺”拿了过去。

指尖到那块温的、还残留着化后余温的塑料表面，她的心咚咚地敲在腔里。

江宇珺低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用豆拼成的他，他的睛，他的领，他所有那些被她一颗一颗嵌去的细节。

她用灰的豆拼了他的校服，蓝的线条勾勒领的形状，黑的豆排成他发的廓，睛用的是琥珀的豆。

塑料豆在温下渐渐化、合，边缘变得圆，原本松散的拼凑终于变成了一个真正不可分割的整。

她的咙忽然有堵。

他面前的底板也是图案朝下的状态，看不拼了什么。

那是她笑起来的样。

那个表情和江宇珺本人在绝大多数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把那块“迷你钱狄洛”端起来，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碎掉的琉璃珠。

窗外有风来，把门上的风铃得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

她正想抬炫耀两句，视线落到了对面的底板上，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江宇珺看了她一，没说话，但手指搭上了自己的底板边缘。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两个迷你小人平铺在防布上，拿起熨斗，屏住呼，一均匀地熨过去。

他已经把她拼的那个小人小心翼翼地端起来了，动作有一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近乎珍重的轻。

她捧着那两块刚熨好、还带着微温度的拼豆走回桌边，重新坐到他面前。

会带着的那“既然了就到不差”的劲儿。

睛用了很亮的黑豆，像两颗被洗过的玻璃珠。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一件礼了。

“嗯。”

钱狄洛那块板上，是一个迷你版的江宇珺。

钱狄洛拼得很用心，细致到衣服领的细节都被她拼来了。

发拼的是棕，用了三浅不同的豆叠层次，发尾微微卷起来一小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