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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周瑾阳以为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以为姐姐看他的眼神会变,以为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会变。
会有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在沉默中流淌。
他期待那种变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就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之后,想要得到一枚勋章。
但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常。
周书意穿着校服坐在餐桌前,马尾扎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碗白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早,瑾阳。”
语气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个早上一样。
温柔的,淡淡的,不远不近。
周瑾阳愣了一瞬,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她身上飘——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脑子里自动播放着昨晚的画面。
手开始发抖,粥勺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手抖?”周书意的目光落在他的勺子上。
“没……没有。”他用力握紧勺子,指节发白。
她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喝粥。
那种若无其事的平静让周瑾阳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让她提起昨晚,想让她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但她什么也没说。
仿佛那件事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不值得多费一个字。
周瑾阳不知道自己应该为此感到安心,还是感到惶恐。
他选择了前者。
因为如果她觉得那是平常的,那他就没必要害怕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她的目的——把最不正常的事情,变成他认知里的“平常”。
一步一步,一寸一寸,直到他的整个坐标系都歪斜到再也找不到北。
下午放学,司机把他们接回家。
林薇不在,周明远不在,保姆在厨房里忙活。
周瑾阳背着书包上楼,经过周书意的房间时,门开着。
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本习题册,看起来在写作业。
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框。
“姐姐,我……”
“进来。”
他走进去,站在书桌旁边。
书包还背在肩上,双手攥着肩带,像一个做错了事等着挨批的小学生。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写得很认真,连头都没抬。
周瑾阳站了大约两分钟,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姐姐,昨天晚上……”
她的笔停了。
抬起头,看着他。
“昨天晚上怎么了?”
她明知故问。
周瑾阳的脸开始发烫,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就是……我们……”
“瑾阳。”周书意的声音忽然变了一种调子。
声音低沉,像是要宣布什么重要事情的声音。
他抬起头。
她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的书包肩带从肩上褪下来。
书包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她把手搭在他肩上,拇指抵着他锁骨的凹陷处,微微用力。
“昨天晚上,你做得很好。”她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小动物,“姐姐很满意。”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她的拇指在他锁骨上画了一个小圈,“有些事情,姐姐需要跟你说清楚。”
周瑾阳的呼吸紧了一瞬。
“你知道我们做的事,如果被别人知道,会怎么样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恐惧。
“被别人知道”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