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实在太像一件心雕琢的艺术品了——从脚踝到足弓的每一线条都畅得像书法里的撇捺，脚趾从长到短依次排列，弧度整齐，指甲的形状修剪得近乎完，就连脚趾间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蹼状肤都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情。

他应该觉得恶心。

赤足。

四个字，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不带任何修饰，像在说“帮倒杯”一样自然。

他没有。

周瑾的目光锁在了那只悬空的脚上。

“今天教你新的东西。”她的声音从落下来，像雨。“用嘴。”

她是他的主人。

他转过。

她永远不会脏。

他没有。

他只觉得——她连脚都这么好看。这个念在他脑里闪过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理智在尖叫：你在想什么？这是你的脚！那不是一个人该的地方！那是踩在地上的、走路用的、最脏的——

他站起来。椅向后了半寸，在地板上发轻微的声。他绕过书桌，走向床边，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上。走到她面前站定，低看着她。

周瑾跪在那里，低着，看着她的脚。光落在她的脚背上，把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照成了金。

他俯下，双手撑在地板上，脸凑近她的脚。他的鼻尖离她的脚背不到五厘米时，闻到了她的味——不是香，不是沐浴，而是更本真的、属于她肤的味。

他的双手放在大上，背脊直，下微收，目光落在她的脚上——不是刻意盯着，而是她坐着、他跪着的时候，她的脚就在他视线平线的正中央，像月亮挂在夜空的正中间，你不看它，它也在那里。

“跪下。”她说。

尖到她脚背的瞬间，他尝到的是——没什么特别的味。就是肤的味，净的肤，微微带一咸，像自己的手背。

净的，温的，带着一她用的那款的香，像刚炉的糕散发的那烘烘的甜。

他在这个位置跪过很多次了，膝盖早就习惯了这度。

“转过来。”她说。

但她不脏。

但他的目光听话地锁在窗外，一动不动。

他在她面前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沉闷的一声响。地板是实木的，很，跪久了膝盖会疼。

他的结动了一下。

她的脚很净，肤光洁，没有任何死或茧，连脚后跟都是粉的。

“过来。”她说。

他伸。

他应该觉得羞耻。

他闭上睛，从她的脚背开始，一寸一寸地

她的一条曲起，脚掌平踩在床单上；另一条伸直，脚踝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整只脚悬在半空中，轻轻晃着，像钟摆，像诱饵。

她坐在他的床沿上——从他坐的位置看过去，刚好正对着床。百褶裙的裙摆铺在床单上，像一朵灰的云。衣还在，领还是那样歪歪地挂在肩上，锁骨还是着那一截。但她的脚上——白的帆布鞋被踢到了床边，东一只西一只，黑的船袜也不见了。

但那上面有她的温，有她的气息，有“她是”这个事实所赋予的一切神圣和禁忌。

她仰起看他。午后的光从窗帘隙里漏来，落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睛几乎透明。她的嘴角弯着那个他熟悉的弧度——温柔的，淡淡的，不带任何攻击。

“的脚。”她说。

她收回了手。然后他听见后有细微的窸窣声——布料的声，移动时骨骼发的轻微咔嗒声。他不敢回，睛死死地盯着窗外那棵桂树，瞳孔却什么都捕捉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她的脚踩在的床单上，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脚踝纤细，足弓弧度优，脚趾圆，指甲涂着透明的甲油，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

间飙到了一百三。他抬起，看着她。她低着，居临下地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脸——一张苍白的、颧骨微微泛红的、嘴裂的、神亮得不正常的少年的脸。

她伸手，住他的下，把他的脸转向窗的方向。“看窗外。”她说。窗外是园，草坪修剪得很整齐，一棵桂树孤零零地站在草坪中央，树叶在正午的光下绿得发黑。没什么好看的。

她显然在这之前仔细地洗过、护理过，为这一刻过准备。

窸窣声停了。

他的睫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