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与第一天

今天天气好极了。

熊野望着挂在天上的太阳，万里无云。

可惜今天没有一节课是可以出去的，唯一一节自习课也被班主任“借”走了。

熊野趴在桌子上，努力打起精神听课，翻开课本，“……数列……n……相等，……证明……”

做数学字符的字母们像催眠咒一般在她的耳边徘徊，她撑起脑袋尽力与困意做斗争。

“来，我们来看这道题，……”

陈压云盯着班主任一开一合的嘴，想象着那一下圆一下扁的黑色孔洞，其实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在某天会有个天选之人打开这条通道，给人类展示另一世界的风采。

她一边在脑中编造着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一边用余光随意瞥着班上的同学们。

勤奋书呆子1号、碎嘴男子1号、碎嘴男子2号、美声家、地中海预备役、小美1号、躁狂预备役、小美2号、书呆2号、社达1号、法西斯主义者1号、透明人1号、小鸡啄米……等等，陈压云看着小鸡啄米的熊野，心一惊，抬脚踹了踹她的椅子，班主任的课还这么嚣张，不想活了？

她眼看着熊野清醒几秒，又再次啄起来米。这么困？昨晚做贼去了？

没办法，陈压云只能把注意力放回班主任身上，帮熊野监视着班主任的动向。

运气不错，直到下课，班主任都没注意到这只做小鸡的熊。

一下课，陈压云一巴掌拍到熊野的背上：“起床了！”

熊野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脑子还是懵的状态。看到陈压云的笑，她又坐回椅子上，趴到桌上去了：“搞什么啊。”

“你昨晚做贼去了？班主任的课都睡？”

听到这问题，熊野愣了一下，昨晚倒是没做贼，做知识的搬运工去了。

“没做贼，学习去了。”

陈压云挑了挑眉：“你？学习？”

“昂，学同性恋去了。”

听到那三个字，陈压云心漏跳了一拍，眼前出现了一只小鸟的身影。她将自己椅子拖至熊野旁边：“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听别人说的。”

“谁？”

熊野抬起脑袋，打量了一下陈压云的表情，想到网上教导的知识：“你喜欢我？”

陈压云一巴掌拍到了熊野脑袋上：“想什么呢!”

“哦。”

眼看熊野又要趴上桌睡觉去，陈压云双手捧着她的脑袋，不让她继续睡：“昨天分开后你去做什么了？”

熊野睁开眼睛：“我忘冲厕所了，回去冲了。”

不知道为什么，熊野没有告诉陈压云关于厕所里发生的一切。

陈压云低垂下视线，沉默几秒：“……你觉得那女生可不可恶。”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压云松开手，让熊野继续睡去。上课铃在此刻响起，将她的话淹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好可恶。”

物理老师踩着铃声进了教室，打开PPT，开始上课。

陈压云将自己挪回座位，撑着脑袋听老师的话。物理老师是个话少的人，只是偶尔从她嘴里能听到一些她以前的事，读书时她的成绩似乎很好，也考上了很好的学校。只是为什么回来，她从没讲过。

枣城不是一个年轻的城市。恰恰相反，若换做人的年纪，它怕是走到了自己的晚年。

年轻人想出去，愚蠢的、聪明的、贫穷的、富有的。留下的，无论年轻或衰老，身上都有着一股腐朽的将死之气，像极了这做城市。想改变、想活着的人是不会回来的。

陈压云没想过离开，对于她而言，哪里都是这如出一辙的死气沉沉，和愚蠢。可是，陈压云觉得物理老师不属于这，吕雀也不属于。

昨天虽然她追上了吕雀，但她没说话，吕雀也没有。她跟着吕雀，看着她洗了把脸，擦了擦身体。红色的印记在水的冲洗下更加显眼，但吕雀并不在意，回了教室，继续学习。

陈压云一路跟到了她教室里面。“高二十七班”，她默默地记下班级的名字和位置。

体育课，班上没有几个人，于是陈压云打算直接坐在吕雀身边的位置。

吕雀说：“这是胡立懿的位置。”

闻言，陈压云选另一个人的位置坐下，撑着头看着学习的吕雀。

教室里静得只剩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偶有几声咳嗽。吕雀并不给陈压云一眼，她只专心看着手上的题。陈压云心中还有疑问，但她知道这问题得不到回答，想要答案只能自己去找。她的视线从吕雀额头滑过鼻尖落在对方的唇瓣上，不过几秒，陈压云挪开了视线。

视线在外面晃荡几次，陈压云又将视线挪回吕雀身上。

时钟转动着，下课铃如约而至，却把陈压云吓了一跳。

直到最后，吕雀也没再对她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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