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教室里，灰尘在微光中飞舞。

第28中学基地的幸存者们如同惊弓之鸟般蜷缩在课桌椅间，脸上留下一道道干涸污浊的泪痕，浑身沾满湿冷的泥土。

汗水与恐惧混合成酸腐的气息，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那是他们被迫亲手埋葬同伴后，留下的余韵。

教室门滑开，代表在几名蒙面党徒的簇拥下步入。

他手中托着水壶和简易食物，站上讲台，姿态如同降临尘世的神祇，缓缓扫过下方瑟缩颤抖的人群。

“大家渴吗？饿吗？”

饥饿的绞痛在腹中翻涌，喉咙干灼得像要裂开，每一个人都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却没有一人敢应声。

代表脸上浮现出一抹悲悯的微笑，仿佛洞悉了他们灵魂的苦楚。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无谓的杀戮。”

他缓缓走下讲台，步向前排一名面如死灰、嘴唇干裂的中年男子。

他亲手倒了一杯清水，递到他唇边。

水流顺着男子颤抖的嘴角滑落，滴在他肮脏的衣领上。

“我们，是同袍。”

他缓缓拉下面罩，脸上的猩红斑痕映入眼帘。

“看见了吗？我们流着同样的血，承受着同样的苦难。”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党徒立刻上前，将面包和清水，一一放在每一个幸存者面前。

幸存者们起初只是机械式地、小口地吞咽，生怕这短暂的慰藉背后，是更深的屠戮。

但当温热的清水滑过干涸的食道，

当粗糙的面包驱散了腹中的绞痛，

茫然与罪恶感，便顺着血液，蔓延到了四肢。

待最后一点面包屑被舔净，代表重新站上高台。

“正如我所说，我们是同袍。我们都是被联邦政府精心编织的疫苗阴谋所害，背负着‘圣痕’的可怜人。”

他抬手，指尖划过自己左脸的猩红斑痕，“他们企图用那污秽的液体，把我们改造成与新觉醒者一样的‘怪物’！”

“而我们！这些拒绝异化、坚守人类纯净基因的顽强灵魂呢？！”

“被他们抛弃、被他们奴役！成为服务‘怪物’的底层奴隶！一辈子被踩在脚下，永无出头之日！”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透着书卷气的男人，鼓起残存的勇气，声音细若蚊呐：

“可…可民间委员会说…那是基因差异…是天生的…”

代表嗤笑一声：“基因差异？”

“末世前的疫苗，可有这种‘高贵’与‘低贱’的分化？末世前的联邦军，可曾只招收‘超人’，而将普通人拒之门外？”

他向前半步，目光扫过每一个幸存者的脸：“末世前，你们这些人…可曾被迫像蝼蚁一样，在生存的边缘挣扎，从事最肮脏、最危险的工作？”

他走到那男人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告诉我。你末世前是什么？你的家人、朋友，如今又在何处？！”

男人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我曾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家人…都…都被…呜……”

他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失声痛哭。

代表的声线突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愤怒：“是丧尸杀了他们吗？！”

“不！是无能的联邦！是废物的军队！他们挡不住尸潮，就拿我们做疫苗实验！把你们当廉价的炮灰！”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师颤抖的肩膀，声音骤然放柔：

“你是一名老师啊。本该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教书育人，受人爱戴。为什么他们要把你赶到这破败的地方？为什么要让你在这生存边缘挣扎？”

“你的尊严被他们践踏。你作为知识分子的价值被他们否定。你还要相信那些谎言吗？”

代表站起身，目光变得悠远而迷蒙。

“我…曾经也是一名律师。”

“末世前，我有温暖的家，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女儿，还有一份我热爱的事业。我的女儿，她那么聪明，那么要强，高考时拼尽全力，考上了全国最好的法学院。”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中泛起水光：“她总说，要跟着我学法律。要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