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慢，却也比以前踏实许多。徐婉每天坚持在六点前离开公司，提着从黄昏市场买回的食材回到外婆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换下正式的套装，穿上简单的家居服，然后陪小千完成当天的寒假作业。

数学题目写得弯弯曲曲，徐婉已经很多年没碰过书本，两人常常一起卡在同一题上。徐婉会耐心等她自己思考，而不是急着给出答案。写完作业后，她们会一起准备晚餐。徐婉照着郑宇留下的笔记本，笨拙地切菜、炒菜，经常切得厚薄不均，或是火候没掌握好，把菜炒得太软。小千不再只是安静地吃完，而是会小声提醒：“妈妈，下次我们试试少放一点酱油，爸爸以前是这样做的。”

吃过饭，母女俩最喜欢的环节就是到院子里跟豆豆玩。冬天的夜晚虽然冷，但豆豆总是精力十足。小千把红色皮球丢出去，豆豆飞奔追回，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徐婉也加入其中，一开始丢得不是太近就是太远，逗得小千笑弯了腰：“妈妈，你丢得好像豆豆在教你。”笑声在院子里回荡，让外婆站在厨房窗边看着，也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千开始主动分享心事。她会拉着徐婉的衣角，说今天画了什么画、跟豆豆去了哪个邻居家玩，甚至会不好意思地问：“妈妈，你明天还会早点回来吗？”徐婉每次都用力点头，认真回答，而不是敷衍了事。母女之间的距离，像冬日里被阳光照射的薄冰，一点一点融化。小千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地“不给妈妈添麻烦”，而是慢慢敢于表达小小的期待。这种改变，让整个家都多了温暖的气息。

然而，平稳的日子总有被打破的时候。

这天傍晚，徐婉像往常一样提着食材回到外婆家。一进门，小千就光着脚丫从客厅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头发因为刚玩过豆豆而有些凌乱。

“妈妈！你回来了！今天我们继续昨天的拼图好不好？豆豆又把最后几块藏到沙发底下了，我们一起找！”

徐婉放下袋子，笑着蹲下来揉揉她的头发，掌心感受到孩子柔软的发丝：“好啊，先让妈妈换衣服，然后我们一起找。妈妈今天还买了你喜欢的草莓。”

两人很快窝在客厅的地毯上。豆豆兴奋地在旁边转圈，不时把拼图块叼走藏起来，惹得小千咯咯直笑。徐婉也跟着笑出声，她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彻底放松过——手机放在一旁充电，脑子里没有明天的工作安排，只专心陪女儿在拼图的世界里打闹。拼到一半，她们还一起假装生气地“审问”豆豆，把它抱起来逗弄，直到小千笑得脸颊通红。

玩到最后几块时，徐婉心里忽然沉了一下。她想起中午收到的出差通知，公司一个重要客户的合约出了问题，需要她亲自去处理，后天早上就要出发，预计时间是一周。

她陪小千把最后一块拼完，才把女儿抱到沙发上坐下，轻轻握住她小小的手。

“小千，妈妈有件事要告诉你。”

小千眨眨眼，乖巧地坐直身子，眼神还带着刚才玩闹的余韵：“嗯？什么事？”

徐婉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温柔平稳：“妈妈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案子，需要去外地出差一个星期。后天早上就要走。”

空气忽然安静了两秒。

小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轻轻的、平平的，几乎没有起伏：

“……喔……”

没有闹脾气，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不要去”。只是那个小小的“喔”，像一颗轻轻落下的石子，却在徐婉心里泛起很大的涟漪。这种过分懂事的反应，正是小千把失望和失落藏起来的方式。她小小的肩膀微微绷紧，却努力装作不在意。

徐婉心疼得胸口发闷，把她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拍着她的背：“但是妈妈跟你约定，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妈妈都会跟你视讯，好不好？我们可以聊今天跟豆豆玩了什么、画了什么画、拼图进度到哪里……妈妈还可以给你看我住的酒店房间，看窗外的夜景。”

小千原本低着的头猛地抬起，眼睛睁得圆圆的，先是满满的讶异与不敢相信。

“真的吗？”

她小声问，声音细细的，像怕自己听错。以前爸爸还在的时候，妈妈偶尔也会出差，她也曾哭着闹着要跟妈妈讲电话。可妈妈总是很忙，接起来也只说两三句就挂断：“乖，妈妈在忙，先这样。”最后往往是爸爸安慰她入睡。徐婉从来没有主动联络家里。

小千的眼睛渐渐亮起来，嘴角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