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也不知是在罵誰，或許是在罵那不知名的無賴，又或許是在惋惜自家閨女跟顧家小這樓姻緣還沒個著落。

她隨手端起桌上的一杯涼茶，仰頭一飲而盡，試圖用那冰涼的體澆滅心頭那莫名其妙的火氣，卻不知怎的，嗓裡還是幹得厲害。

他「哐」地一聲將茶碗重重磕在桌上，震得茶濺了來，大嗓門整個大堂都聽得見。

她將手中的赤焰長鞭往桌上一拍，發「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茶蓋都了。

顧遠山目光如炬，雖然語氣溫和，但那為副鏢頭的威嚴卻讓周圍鬧哄哄的鏢師們都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那邪魅狂狷的笑，還有那句不知羞恥的「病得不輕」，像刺一樣扎在她心，不來也吞不下去。

「就是碰上個無賴，罵了幾句還沒聽懂人話。」

顧遠山疾手快，一把拽住了這頭暴怒的獅，無奈地搖了搖頭，神裡卻透著幾分對這老小孩的寵溺與包容。

李震岳一聽這話，珠頓時瞪得銅鈴大，把手裡的虎頭雙鉤舞得呼呼作響，嚷嚷著就要往外衝。

「九歌，這是怎麼了？鏢裡了事，還是遇到難纏的客戶？」

「青帆這孩就是心細，哪像某些混賬東西，連個人影都沒著落。」

李

這丫頭自小跟著他們長大，雖然野了點，但從來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如此挂懷，今日這反常，怕是不是那麼簡單。

這老頭尖得很，一就看了她眉宇間那尚未散去的邪火，那是只有碰上了極其倒楣或是極其煩心的事才會有的模樣。

顧遠山正坐在另一側翻看賬本，聽見這邊的動靜，連忙擱下筆起，快步走了過來，神沉穩中帶著幾分關切。

剛才那混亂場面裡，她只顧著跟樓滅那個混對峙，竟完全沒注意到青帆是什麼時候來的，又是什麼時候走的。

老頭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抄起立在桌旁的虎頭雙鉤，那金屬的聲音刺耳又響亮，顯然是隨時準備去給女兒頭。

他轉頭看向李九歌，見她雖然嘴上說沒事，可那眉宇間的鬱結並未消散，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思量。

「告訴爹，是哪個殺千刀的兔崽膽這麼大，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大步星地走到女兒面前，那雙閱歷無數的睛在她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確定沒缺胳膊少後，才重重地鬆了氣。

「這是誰惹咱們九姑娘生氣了？」

「沒事。」

「碰上了，就是人多雜亂，沒來得及多說。」

李九歌站在那兒，鼻尖還殘留著街邊揚起的塵土味，腦海裡卻不知怎的，又閃過樓滅那張欠揍的臉。

顧遠山轉過，試探地問了一聲。

「無賴？哪裡來的無賴敢招惹我李震岳的女兒？」

「行了行了，九歌既然說了沒事，必然是有把握處理。」

李震岳這時氣消了大半，一坐回椅上，重重的木椅發嘎吱一聲，他抓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嘴裡還嘟囔著。

「對了，剛才我看青帆拿著劍去了，說是去街上找你，沒碰上吧？」

李九歌聽到青帆的名字，心裡那焦躁莫名地被撫平了一些，隨之而來的是一絲淡淡的歉意。

李震岳猛地站起，魁梧的軀像座小山似的擋住了後的光線，滿臉絡腮胡氣得直立。

「老現在就去拆了他的狗窩，看著他還敢不敢在街上晃悠！」

大堂裡的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微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目光偷偷往這邊瞟，卻沒人敢大聲氣。

門的動靜，虎目一抬便瞧見了自家閨女那張黑成鍋底的臉。

他輕輕拍了拍老兄弟激動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後轉向李九歌，溫聲問。

她點了點頭，語氣軟和了幾分。

她烦躁地抓了抓頭上的馬尾，將那不屬於她的甜膩酒味揮散，了一屬於鏢局的鐵鏽與汗味，心裡才算踏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