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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斑驳的血迹。
顾琇拿着那些衣裳站了片刻,始终没有抬眼看她,随后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一并放到梁如意身侧。
梁如意扶着树干,艰难地穿上里衣。双腿仍在发抖,腰臀稍一动作,腿间便涌出更多浊液。她咬紧唇,不肯发出声音,只将顾琇的外袍紧紧裹住自己。
顾琇站在不远处。手背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他低头看了许久,最终在脚边的水坑前蹲下。
水里沉着泥沙与枯叶,他却像是没有看见,只将手按进去,一遍遍用力搓洗。
冰冷的污水很快染开一层淡红,可血迹早已嵌进指甲缝里,无论怎样擦,都还残留着一点暗红。
两人整理好衣衫后,谁也没有先开口。
梁如意低头拢紧身上的外袍,唇角还是没能压住,悄悄弯起了一点。
顾琇始终垂着眼,没有看她。
从他真正清醒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这场荒唐并非全然出于药性。
至少后来的一切,都由他亲手选择。
回到将军府时,已是寅时。
顾琇与梁如意迟迟未归,府中早已乱作一团。一个多时辰前,玉娘便再也坐不住,吩咐下人备车,准备亲自去官署报案。
梁夫人却唯恐事情闹大,反复以梁如意的性命相劝,只说匪徒若尚未走远,骤然惊动官兵,反倒可能逼得他们伤人。又求玉娘再等到丑时末,若仍没有消息,便任由她报官寻人。
玉娘勉强应下。
她心神不宁地在房中来回走动,几乎片刻都难以安坐。案上茶水换了几回,始终一口未动。待丑时一过,她双眼已熬得通红,当即命人套车,披上外衣便往府门赶去。
才走到门前,便听外头传来马蹄声。
玉娘脚步一顿,立即抬眼望去。
顾琇先翻身下马,随后转身将梁如意扶了下来。
梁如意似乎连站立都有些吃力,双腿才一落地,身子便晃了一下,只能借着顾琇的手臂勉强站稳。
她发髻散乱,鬓边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外衫也已不知所踪,裹着一件明显属于男子的宽大衣袍。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与小臂上,隐约可见几处青紫痕迹。
被顾琇扶住时,她低垂着脸,苍白的面颊间似乎又透出一丝异样的红。
玉娘看得微微一怔,心头掠过一阵说不清的怪异。
只是还未来得及细想,顾琇已经开口:“方才带表妹躲避匪徒时,她不慎从坡上摔了下去,伤得有些重,后来几乎走不了路,这才耽误到现在。”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脸色却白得厉害,眉眼间也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摔得这样严重?”玉娘心下一紧,方才那点异样顿时被担忧压了下去,“可伤到了骨头?要不要立刻请府医过来?”
她快步走到梁如意面前,目光在她身上仔细看了一遍。
梁如意被她看得心头发虚,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外袍。
她垂着眼摇头,嗓音沙哑得厉害:“不必了,表嫂。我只是太累了,也受了些惊吓,现在只想先回去歇一歇。”
她眼圈泛红,像是哭了许久。
玉娘只当她仍未从方才的险境中缓过来,不好继续追问,便转头吩咐身边侍女:“先扶表小娘子回藏春院。让人备好热水与干净衣裳,夜里多留两个人守着。她若哪里不适,立刻去请府医,不要耽搁。”
侍女连忙应下,上前接过梁如意。
梁如意离开前,忍不住回头看了顾琇一眼。
顾琇却始终没有看她。
待藏春院的人走远,玉娘才转身望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