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愚兄酒后失言，冒犯了郡主。这二人便算作赔罪。”他盯着顾琇，“贤弟若是不收，莫非仍在怪我，不肯认我这个兄长？”

随后赵前又唤来数名舞姬。彩袖旋飞，金铃清响，酒气伴着熏香浮满楼阁。席间众人推杯换盏，一派宾主尽。

他正开推辞，赵前却先收敛笑意。

顾琇回房刚准备歇下，便有人不请自来。

赵前这才抚掌大笑：“好！果真是自家兄弟。”

“早听说贤弟之妻永乐郡主有倾城之貌，艳名远播，实在令人心向往之。不知愚兄日后可有这个福分，亲见上一见？”

宴散后，顾琇返回别馆。

他饮了酒，笑意愈显暧昧。

赵前笑容未变，目光却停了一息。

“名分不行。”顾琇毫不留情地拒绝，“换一个要求。”

当真该死。

何况——

顾琇重新拿起那册名录，扫过上面一个个陌生姓名，边浮一丝冷笑。

昏黄灯火下，他将赵前所给的名录誊抄数份，分随行吏员。

方才席间那句轻薄之语再次浮上耳畔。

第二日午后，赵前便将逢云逢雨送来别馆。侍从也不知如何置，便将二人置于顾琇主屋边的偏房。

众人领命退下。

“烦请大人关上房门，我妹二人有要事禀告。”其中一人敛容低声。

前眉间刚喜，便听他继续：“只是圣命在，总不好来一趟便匆匆回京。我打算在湖州城内及周边巡查一月，看看堤坝修缮得如何，也好将此次患始末一并写奏疏。”

“我与贤弟一见如故，自然不能没有见面礼。”赵前抬手指向二人，“这对妹名唤逢云、逢雨，是红袖招中最挑的两个。虽未必比得上郡主仙姿玉貌，却也是万里挑一的人。”

房门合拢后，室内只余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

满席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酒至半酣，他一只手探旁的衣襟，着掌下丰，醉斜向顾琇。

“二人乃一母同胞的孪生姊妹，据说自幼应相通。一人承，另一人亦能有所觉。若共同服侍，个中滋味，自非寻常女可比。”

几名无足轻重的小吏，便想换他就此收手，赵前未免将他想得太过愚蠢。

“兄长一番盛情，我收下便是。”

二人遥遥举杯，相视而笑。

两人扑通一声跪在顾琇前，神恳切：“我们妹二人愿为大人所用，将赵刺史近年在红袖招设宴拉拢、私相馈赠、暗行贿赂的官员名录悉数奉上，只求事成之后大人给我们一个名分。”

打开门，只见逢云逢雨二人皆着素缎白斗篷，自颈至足遮得严严实实。然而现下刚秋，天气尚，并无寒意，且这斗篷质料轻薄如无，本谈不上御寒。顾琇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微生疑窦。

赵前见他不语，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之事，仰笑：“想不到贤弟竟还是个重情之人。”

顾琇闻到近在咫尺的香，心中却只有冷意。

他没有接话，只垂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指腹压在玉钟边缘，骨节渐渐绷，眸底那也随之沉了下去。

“明日起，你们分往湖州城中查访。”顾琇指尖在名册上，缓声吩咐，“不必盯这些人。去查名册之外的官员，尤其留意他们近日与何人来往、府中可有账册货。”

“大人可能不知，沾了我们妹二人的，莫不魂牵梦绕想与我们再度宵呢。”右侧女暧昧一笑，“便让我们妹二人今晚好好服侍大人，明日大人再决定也不迟。”

“大人拒绝得这样脆，怎知以后不会后悔？”左侧女神错愕，似是没想到会被拒绝。

逢云、逢雨上前跪坐在顾琇两侧，一人替他斟酒，一人柔柔倚上他的肩。

二人房内，莲步轻移间似有铃铛脆响。

顾琇边的笑意僵了僵。

顾琇住册页，指骨用力得泛白。片刻后，薄薄的纸张在他掌中缓缓皱折变形。

两个女想是也翻不起什么风浪，顾琇便依她们所言带上门，随后走到她们面前，负手冷声：“现在可以说了。”

帘幕后走两名女。二人容貌极为相似，皆生着雪肤乌发、细腰长，一人着绯，一人着碧，行走间衣香浮动，裙下金铃发细碎声响。

说罢二人起，解下外面绸斗篷，

说罢，他击了两下掌。

见顾琇收下名册，赵前心中大定，饮酒也愈发无所顾忌。

赵前送来的女人，自然不会只是用来侍奉枕席。她们恐怕也是赵前抛来的诱饵，借此试探他是否愿意与湖州官场同合污。

顾琇抬眸与赵前对视，片刻后，忽然笑了。

“贤弟办事周全，理当如此。”

竟敢将那般龌龊心思动到玉娘上。

拿了情报，又白得两个人，怎么会有人拒绝这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