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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睡了。乳媪将他抱去外间,屋里一下安静许多,只剩案头一盏孤灯。
沈昭坐在榻上,面前横着一张矮案,案上摊着回长安的舆图,旁边压着几页写满道里与驿站的纸。他正低头核对最后几处停宿的地方。
玉娘沐浴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她长发未挽,只松松披在身后,身上换了一件宽软的寝衣。走到沈昭身旁,也没有另寻地方坐,扶着他的肩便侧身坐进了他怀里。
沈昭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顺手将她往胸前带了带。
“孩子睡了?”
“嗯。”
玉娘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舆图。
“你还在看这些?”
“再确认一遍。”
沈昭指了指图上一处。
“我送你到这里。”
玉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这么远?”
“还好。”
“你不用送我那么远。”她道,“庭州还有那么多事,你离开太久也不好。”
沈昭神色未变,只道:“已经安排好了。”
玉娘知道他既然这样说,便是早已将一切都交代妥当了。
她没有再劝。
沈昭的指尖沿着图上那条线往东移了些,将后面的驿馆与停宿之处简单说了两句。
玉娘却已经没怎么听了,她的目光落在方才沈昭点过的地方。
原来到了那里,他们便要分别。
沈昭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下来。
两人彼此间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低下头,拿起案上的纸页,继续核对后面的行程,把沿途值得停留的城镇一一圈出。
玉娘却不再看舆图了。她坐在他怀里,偏过脸,静静望着他。
沈昭揽在她腰间的手并没有松开。大约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姿势,他一边看着手里的东西,拇指还无意识地在她腰侧缓缓摩挲了两下。
灯火从一侧照过来,在他笔挺的眉骨下落了一层浅淡的阴影。沈昭垂着眼,神情仍是惯常的专注。
玉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眉间。
沈昭翻动纸页的动作停了停。
她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描过去,又碰了碰眼尾。
沈昭没说什么,只继续看着手里的东西。
玉娘的手没有收回。她从他的眼尾摸到鬓边,又顺着侧脸落下来。指腹擦过颧骨,滑至下颌,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沈昭手里的纸页已经许久没有翻动。
玉娘像是没有察觉,指腹仍贴着他的唇边,轻轻蹭了一下。
这一次,沈昭终于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目光回到她脸上。
“怎么了?”
玉娘没有回答。方才和他说话时还只是一点模糊的酸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慢慢翻涌了上来。
再过些日子,她便不能再这样看着他,亲近他了。
她忽然很想再靠他近一些。
明明已经坐在他怀里,腰间还横着他的手臂,明明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多少空隙,她却仍觉得不够。
想和他肌肤相贴那种近,想和他呼吸交缠,汗水交融,不分彼此的那种近。
玉娘望着他,指尖仍停在他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