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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之兽(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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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之兽



第一卷·栖云小筑

第一章·谢府之兽



谢栖云推开房门的时候,檐角的风铃被晨风拨了一下,发出细碎的清响。

天光尚早。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的枝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在初升的日光里泛着细密的银光,像是谁在叶尖上撒了一把碎珍珠。她打了个哈欠,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月白褙子,里面是一件素色抹胸,下身系着鹅黄色的褶裙,裙摆随着她走路的步伐一摇一曳。一只手上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桂花糕——那是昨晚剩下的,搁在碟子里过了一夜,糕面已经有些发硬,但她不讲究这个,边走边往嘴里塞。

她的院子和谢府的其他地方隔着两道门,像是城中城一样,安静得近乎与世隔绝。她喜欢这种安静——从小就这样,不爱热闹,不爱赴宴,不爱和那些闺秀们挤在一起聊胭脂水粉和谁家公子长得俊。她宁愿一个人窝在院子里,看看话本,逗逗蚂蚁,或者趴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发呆。

谢栖云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穿过月洞门走进了后园。晨光从园子东边的围墙上漫过来,洒在石子小径上,也洒在远处那个赤膊挥剑的身影上。

她放慢了脚步——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石子路的尽头是谢府的演武场,一片铺着细沙的空地,四周围着几排兵器架,上面插着刀枪剑戟。演武场正中央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长风,一个是炎烈。

谢栖云靠在月洞门的石框上,嘴里还在嚼着桂花糕,眯起眼睛看他们练武。



长风赤裸着上身,身上那条深灰色的短裤被汗水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紧紧贴在大腿根部。他没有穿鞋,那双宽大厚实的虎脚爪踩在沙地上,脚趾微微分开,趾尖的虎爪收在鞘中,只在沙面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掌印——掌心的肉垫在沙地上压出清晰的凹痕,那是猫科动物特有的步态,悄无声息,即便是在松软的沙子上也不会发出任何摩擦声。

他的皮肤是蜜色的,在日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从后颈到脊柱延伸下来的那条黑色色带是他脊背上最明显的标记,像是用毛笔在蜜色的宣纸上画下的一笔浓墨。这条色带两侧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虎纹——那是他作为东北虎兽人的血脉印记。那些条纹宽窄不一,从肩膀开始,沿着背阔肌的走向向下铺展,在腰侧变得最为密集,如同一片黑色的波浪凝固在他的皮肤上。每一道条纹都像是造物主用刻刀雕出来的,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在他活动时——比如现在,他正双手握剑做一记重劈——这些条纹会随着背肌的拉伸而扭曲变形,像是活过来的黑色闪电。

他手里的剑名叫“镇岳”,四尺三寸长,四指宽,重达四十二斤。这柄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他可以单手甩出一个剑花,剑锋切开晨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完美的控制力——力量被精确地分配在每一个关节和每一块肌肉上,不多一分,不少一厘。那双粗壮的手掌握住剑柄时,掌心的肉垫紧密地贴合着剑柄上的防滑缠带,虎爪收在鞘中,只有指节处的皮肤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头顶那对虎耳在剑锋破空的响声中微微转动了一下——它们捕捉到了谢栖云的脚步声。虎耳的主人不露声色地将剑势收了,侧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朝月洞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寺庙里敲响的铜钟,嗡鸣之后还留着余韵。

“别停呀,”谢栖云笑着冲他摆摆手,“我看看。”

长风没说话,转回头去继续练剑。但他身后那条长长的虎尾在听到谢栖云的声音后不易察觉地摆动了一下——缓慢的、懒洋洋的一摆,暴露了他心底那一点点被关注后的满足感。

虎尾上长而蓬松的毛在日光下泛着光泽,上面排列着黑色的环状条纹,尾尖是一簇黑色的毛。光是这条尾巴的粗细就堪比他手臂的上臂——粗壮有力,在他安静时会自然垂落、末端微微上翘;在专注时会僵直不动,像一根铁棍横在空中。

“长风——”另一个人不服气了。

炎烈把长枪往地上一杵,甩了甩他那头金棕色的狮鬃。鬃毛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后颈和肩膀,在晨光中像是被点燃的火焰——金棕色中泛着暗红色,每一绺都粗硬而富有弹性。他一甩头,所有的鬃毛都跟着飘动起来,从额前到肩膀,像狮王在抖落身上的露水。这是他最得意的小动作——每次甩头都会配合着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小姐来看咱们练武,你倒是连个招呼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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