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就上吧。”緒在一旁说。

“嗯，鷹司先生。”緒没有注意到葉的停顿，只是继续说着，“听说是开投资公司的，有钱的先生。每隔一阵就会来店里看看。古钟、西洋怀表、还有机械钟，他都特别喜。有时候只是来看，不一定买，但我爸每次都能陪他聊上大半天。反正他们聊的那些擒纵机构、珐琅表盘、机芯编号什么的，我是一句都听不懂啦！”

“当然。”一说起这个，緒睛立刻亮了，她指着旁边那排饰品，“这些都是我自己一一淘回来的。有时候是在地方的小市集，有时候是别人家仓库清来的，还有些是在国外旅行的时候碰巧买到的。”

“但其实我想跟他说的不是价钱。我想说的是，那个杯的釉在傍晚的时候看起来和早上是不一样的。”緒的声音变得很轻，停顿了片刻，又继续笑着说，“不过也没什么问题啦，我爸他这一辈都是这么看东西的。什么年代、什么工艺、传有序、市场行情......这也是老店能开这么多年的原因。”

“鷹司？”葉手上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说完又悄悄回看了一正在挂衣服的沈悠，她却没什么反映，只是低把衣服的袖一件件理平。

葉忍不住了，说：“看来你真的很喜这个小店。”

钟就开始犯困。还有浮世绘、古书、挂轴、钟表......”她一边掰着手指数，一边越说越无奈，“每件东西都能讲半个小时的故事，我是真的听不去。但我爸那些老主顾，就特别喜这些，像鷹司先生那人在的话，一聊就能聊一个下午。”

上午的客人并不算太多，零零散散地踱来踱去。

三个人聊着天，偶尔有客人来了，緒会慢悠悠地介绍一下品。

下午四，骨董市已经开始陆续散场。人比来时稀疏了许多，摊位前的遮布被一块块收起

葉看着她。光从遮篷的隙间洒落下来，细碎地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将亚麻长裙上的褶皱映得明暗分明。

沈悠正把客人刚拿起又放下的丝巾重新摆正，随问：“你店里的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淘的？”

她笑着耸耸肩：“只是我不会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来着。”葉把手上的针放回去。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在旁边喝茶的沈悠问。

“我不想去。”緒没有犹豫，抬看了一下天空，“我知它们很，但那些东西不是我的。有一次我收了一个大正时期的茶杯，釉很漂亮，我拍照发给我爸，结果他问我多少钱收的。”

“我最喜的是这。”她拿起一枚昭和时期的玻璃针，“它不需要有多贵，我觉得旧东西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还能继续陪着别人生活。”

这确实很像緒。闹、鲜活、永远有生命力。

“你今天帮我活啦！工钱发不起，一个小东西还是送得起的嘛。”緒拿起那枚针，不由分说地别在了葉的外上，“好看。给悠悠也挑一个吧。”

緒说着说着，看到了在一边不不慢地挂连衣裙的沈悠，突然站起来指挥：“悠悠！那个橘粉的丝质连衣裙挂前面，暗红的丝巾和那条墨绿的裙挂一起......”

葉趁着空隙，打量着木架上各式各样的针，拿起一枚银质的隼鸟看了许久，睛上镶嵌着两颗暗红的玻璃珠，在太光下反细碎的光。反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几个细小的字母，已经有些模糊了。

葉低看了看领上的小隼，暗红的玻璃珠在光里闪烁了一下，像是睁开了睛。她笑着说：“好！谢谢！”

“嗯！是啊。”緒笑着，又无奈地说，“但我爸还是天天劝我回去接手老店，说什么家里的招牌不能断在我手里。说他年纪大了，老客也在变少，如果我回去的话，可以把所有的渠、人脉还有资源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