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离开你的这几年，我无法真正地忘却你，内心的愧疚满溢着，无法完全地离开我的世界。我不忍心你因为我而浑浑噩噩，所以我愿意为你照料生活，可是我没有脸面再见你，所以我才如此偷偷摸摸地为你付。午夜梦回，总被梦魇给叨扰难眠。这些年，我不好过。

「如果恨我能让你舒服，就恨我吧。」

没有崔韩率的李灿，仿佛与世界断，他遗忘世间的人事，成日待在这个多日不缴房租却可以一直居住的房，好友上前探望，却看见一个不曾相识的李灿——蓬垢面，瘦得可怕，仅仅一杯白开在桌上，手机亮着屏幕，始终都是同一个人的对话框，重复的消息发送，始终得不到一个回复，甚至是已读字样。

冷清的夜晚，黑蓝的天空，没有闪烁的繁星，最为耀的，大概是那倒在街上的男人，溢眶落下来，沾脸庞的泪珠吧。

那话平淡得可怕，像没打麻醉时，牙突然犯疼那般地痛苦，李灿整个，因为嚎啕大哭而剧烈颤抖着。李灿好恨，他恨崔韩率的无情冷血，他恨崔韩率的洒脱离去，他恨在崔韩率背影消失的那刻，房充斥着那个男人的影，李灿拦不住要随风消逝的崔韩率。

「崔韩率，凭甚么？凭甚么你可以就这么走了？是你说要陪我，是你说要陪我的啊！不要离开我……凭甚么留下来痛苦的是我！ 」

「李灿，我们分手了。」崔韩率冷声，残忍地打断李灿那带有恐吓的话语。他的是被消耗殆尽的，被李灿那该死的神疾病折磨得他自己也快得病，别说崔韩率无情，李灿的病情由大学毕业那年开始愈渐严重，一个有耐心的人，也会被折磨疯的。或许李灿会觉得，凭甚么他要离开，明明是相的两人，有苦不该同担吗？

一年过后，门前电铃又响了，李灿知，那个男人来了。他缓着步伐，走向了大门，渐渐地转开门把，探了，外餐的袋搁在门前，穿着墨绿外的男人还没走远，他正在等电梯。李灿连鞋都没穿，迈开脚步上前，奔跑着，好像电梯离自己有着十万八千呎地遥远，李灿跑得好累，跑得好痛苦，可是他知，他不能再为自己的害怕而逃避。最后，他拥抱着男人，就像当年挽留崔韩率一般地那样。

我不恨你了，你回来好不好？还是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你不要躲起来，你不要躲起来。

得不到任何回应，没有声音回复他，李灿睁开自己双，看着前的男人，他确定这是崔韩率，也确定这个人是有温度的，可是，为甚么他不再说话？为甚么？为甚么不说话！

他们此刻就像一对恋人，迎上即将袭来的海啸，崔韩率可以选择拉着李灿逃跑亦或与李灿同亡至凶恶海，也可以选择逃跑，逃离这里，保住自己的命，睁睁看着自己的人死去，目睹一切却不搭手相助。

崔韩率的背影，李灿始终忘不了。他还他，甚至在这冗长的时日里，那可怕的抑郁就算再怎么样地侵蚀他的理智，李灿的心里总有个的意念告诉着他，还不能放弃，再怎么痛苦，都要活着。要死要活的灰地带，是半死不活。李灿为了崔韩率，他愿意半死不活。

「别走，别走……崔韩率，别走。」

「不……我不恨你，我不恨你，我你，崔韩率，我你。你知吗，我多想成为一条鱼，七秒忘记一件事情，这样，我们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李灿知，如果那是真的崔韩率，他现在就不会在雪夜之中受冰冷。踏在积了浅雪的街，凌晨三，繁荣的城市在此刻沉睡着，在白飘落的片刻，多少人安稳眠，多少人失魂落魄，多少人陷自己的幻觉无法回归现实，活像个疯一般，浸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重复着令他心如刀割的场景。

崔韩率回过，用力地搂着李灿，在他耳边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李灿这段时间总想着，凭甚么痛苦的是自己，凭甚么你不愿意留下来陪我面对这些苦难，你要我怎么样，我愿意改啊……我愿意为你改啊……韩率，韩率，我愿意为了你豁去改变，只要你留在我的边。我也想着，明明我没有工作，为何房还能住，还能喝，也会在一声电铃响后就现在门前。韩率，我知你没有离开我，我知你还我。

动闯我的生命，是你愿意包容我的畏怕，凭甚么在时间的洗刷下，我们相的痕迹也逐渐消散？

当一条鱼没什么不好，甚么事情都忘了，不过，倘若活在没有氧气的大海之中时，鱼也不过是另类的苟延残。李灿想，如果我是一条鱼，你能不能成为我里的氧气？你能不能为了我而活呢？你能不能——你是谁呢，我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