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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模仿他的字?”
“不是模仿。”
崔宴辞道:“那名书吏回乡途中失踪了。”
油灯火苗晃了一下。
秦观澜没有再说笑。
“温庭岳死了,田广死了,录供书吏也失踪。陈茂若再找不到,这条证人链便彻底断了。”
“所以他们急着让温未晞画押。”
只要温庭岳的女儿承认亲眼见过父亲调粮、焚信,案卷中便会多出一份最有分量的佐证。
即便其他证人全死了,案子也能结。
秦观澜沉默片刻。
“你留下她,是想让她替你查温庭岳的账?”
“她熟悉温庭岳的习惯,也比大理寺那些只会照着总数打算盘的人敏锐。”
“若她故意替父亲遮掩呢?”
“那就查她说的每一句话。”
崔宴辞重新拿起那份假账。
“会说谎的人很多,能看懂账的人不多。”
秦观澜看着他,忽然问:“你方才为何亲自扶她?”
崔宴辞抬眼。
“她倒了。”
“狱卒就在旁边。”
“你想说什么?”
秦观澜笑了笑:“没什么。只是靖安侯世子向来不喜欢碰人,方才倒是顺手。”
崔宴辞神色冷淡,将假账扔到他面前。
“有空留意这些,不如查清常平仓的七百二十石粮从何而来。”
秦观澜识趣地收了笑。
就在这时,刑房外传来通报声。
“世子,侯府来人。”
一个穿靖安侯府仆从衣裳的中年管事快步进来,先向崔宴辞行礼,随后奉上一封信。
“世子爷,老夫人请您尽快回府。”
崔宴辞没有接。
“何事?”
管事看了一眼秦观澜,又低下头。
“谢府今日来人拜访,说澄州军粮案拖延已久,首辅大人十分关切。少夫人也让小人带话,说您已经三日未曾回府用膳,今夜谢家二公子在府中设宴,请您务必回去。”
崔宴辞终于抬眼。
“谢府的人还说了什么?”
管事犹豫片刻。
“还说……温庭岳既已伏法,其女的供状不过是补齐手续,不必再节外生枝。西北军粮告急,梁王殿下也在等朝廷结案。”
“是谁说的?”
“谢府长史。”
“原话?”
管事额上渗出汗来。
“是。”
秦观澜与崔宴辞对视一眼。
周评事方才刚提到梁王府,谢家的人便已经追到侯府催促定罪。
太快了。
快得像是刑房里发生的一切,都有人随时向外传递。
崔宴辞接过那封信,却没有拆开。
信封上是谢含章的字。
端正秀丽,一笔一画都挑不出错。
与她这个人一样。
他看了片刻,将信放在案边。
“回去告诉祖母,我今夜住大理寺。”
管事一惊:“可少夫人那边……”
“她若问,照实说。”
“谢家二公子已经到了府上。”
“让他自己吃。”
管事不敢再劝,只能低头应是。
走出刑房前,他又想起什么。
“世子,谢府长史还带来一份大理寺卿的手令,说是明日午时之前,务必将温家所有罪眷押送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