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行良沉默良久，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至极致的克制与偏执：

只能隐于暗，倾尽暗卫、倾尽资源、倾尽权谋，替她平灾护局、扫清万难，连一丝痕迹都不敢留。

可温景然不一样。

“继续守着。”

慕行良端坐案前，指尖翻着朝野卷宗，底却无半分心绪。

他明知岑安心坦、行事端正，待人向来公私分明、守礼有度。

可依旧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自轻。

“有劳。”岑安淡淡颔首，仪态端方。

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侧，可以名正言顺关心她的伤势，可以日日伴她左右照料守护，可以坦然说“臣护公主安康”。

温景然转离去，背影温雅端正。

……

帐门轻轻合上，隔绝外界声响。

灾区营帐，暮渐临。

他也甘愿。

字字句句，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底酸涩发闷。

明知她对温景然只是纯粹的医者与主帅的本分相待，无半分逾矩私情。

他不敢靠近、不敢过问、不敢偏袒，连一句正大光明的问候都不敢有。

这般般坦，是泥污之中的他，这辈都碰不到的光景。

哪怕无人知晓、哪怕所有温柔坦都属于别人，哪怕他永远只能暗的影。

别人轻轻松松就能站在她边、护她安好。

暗卫垂首低声：“九千岁，是否需调回分暗卫，避人耳目？”

他清白家世、坦前程、温得、净净。

所有情只能藏在暗，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

晴日寂寥，值房清冷如常。

他太晦暗、太肮脏、太受制于人。

慕行良指尖缓缓收，得纸页微微发皱。

也正因太懂，所以分毫不破。

喧闹散尽，营帐独静。

暗卫日日传回临溪县动静，今日禀报的内容，字字戳心。

岑安放下手中公文，抬手轻轻压腰间旧伤，底方才刻意掩去的柔，缓缓浮现。

连日行压下的醋意、自卑、不甘，尽数翻涌上来，沉沉堵在腔。

区安稳。

温景然整理好一日药籍，起告辞，临走依旧不忘叮嘱：“夜天凉，公主切记避风静养，不可过度劳形。明日清晨臣再来复诊。”

……

任由这份无人知晓的情牵挂，藏在千里风雨之间。

岑安垂眸看着纸面字迹，心底清明如。

千里之外，京城司礼监。

“护她安稳，护灾区无。”

——「温医师日日帐复诊，贴调理伤势，朝夕伴侍公主左右，言语温和，照料周全。军中人人赞其仁心，公主待其平和坦，相安然无碍。」

而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远远相望、默默兜底，连被她知晓的资格，都要小心翼翼、步步隐忍。

“不必。”

她懂他的隐忍，懂他的自卑，懂他不敢靠近、只能远护的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