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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做什么菜呢?”
“我决定让○○精灵决定。”
“万一让做佛跳墙怎么办嘛?”
“叫席哥来做。”
“咦?他会做那种高难度菜式呀。”
“席哥以前在五星级饭店当过学徒的。嗨呀,他什么活都干过。”
“但我还是想吃你做的!”
“…我也觉得老婆会喜欢我做的!今晚就吃佛跳墙。”
“根本做不完啦。而且好麻烦,算了嘛。”
“休息日也可以做?”
“没必要诶…呜啊啊,今年夏天真热啊!我要被烤干了!!”
“就快到家啦。”
季晓走在落日余晖倾洒的方向,指向不远处熟悉的小区建筑,不知怎地突然高兴起来,“你看,今天的晚霞是渐层色呢。”
“是渐变色吧…哇。”
抬头就惊住了。
真的是渐层啊。云层错开着,余晖交映澄粉,深深浅浅的色阶变化,最上一层是蓝天,而后紫粉橙白的交渡渐层——
……
……?
粉色的这一块云……
柔粉水雾般、流沙旋绕的质地…
视野在。
“?!”
回头太猛太突兀了,季晓吓了一跳,跟着你一块回头。
视线落在超市与公司大楼中央的十字路口。红绿灯停留在通行标志。下班时间行人拥挤密集,形形色色流动交错。
谁的脸都看不清。
“怎么了?咱落东西了吗?”
“…好像,是落了。…咖啡还在吗?”
“在啊?一直端着呢。”
嘴唇贴上湿润吸管。
杨梅与咖啡交杂的甜苦。
喉口涌上强烈的反酸。
余光中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您有一条新消息。
“我不渴,”你捏住颤抖不止的手指,侧头对他笑。“好饿啊,我想吃饭啦。…季晓,我们快回家吧。”
……
『喜欢哪个颜色?』
冷气沉降,车窗外陌生景色向后退。
屏幕保持常亮,界面长时间静止。
邮箱提示有工作邮件。
黎潮没有回消息。
哒、哒、哒。
指尖搭在扶手,轻而缓地规律敲击。
——她不愿意。
一夜情、短期交往的情人、长期包养的情妇。
黎潮哪个都不愿意做。
重逢的夜晚,一开始还在反抗——说是反抗,其实更像半推半就——被压住手腕,深吻一会儿,就慢慢停止挣扎,噙泪软了身子。
「别…这样对我……」
衣襟半敞、鬓发散乱、酒意绯红。
她的肌肤洁净无暇,眼里噙满泪珠。
脆弱求饶、哽咽细喘,胸脯不住起伏。眸中恨意炽浓,却偎进他的怀中身下,陷于弥漫醉气、几乎融化的深吻。
悸动。
少年时期尚未出现的悸动,唯独出现在最迷茫也最自由的那一年。能望见晟奇高楼、凉光洒落的浓重酒气,大雨滂沱的深夜。数年前的某个雨夜,伴随叮铃铃的进门声,哗啦雨声陡然清晰。踏着水的脚步声接近。她走出玄关。他与不期而至、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女性对上视线。
白衬衫湿透,黏在赤裸肌肤。黑发湿漉卷曲,像墨渍晕染滑落的痕迹。她的睫毛在落水,脸颊渗出凉水拍打的殷红,眼睛沁着水色,像刚洗过脸的清透,又像刚刚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