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攥了攥手指，指节泛白。你的声音听起来比预想中要小一些，语气里的傲慢也比平时少了几分：

这条人鱼照顾自己的能力，远超过你这个偶尔靠外卖度日的大学生。

四个词拼成一句话，依旧是那支离破碎的语法。但这一次你没有吐槽。你低看着手里那半块海糖，又想起昨天翻到的那捆编得整整齐齐的海藻床铺，角落里码得井井有条的杂，切得薄厚均匀的生鱼片——

第二，外面有"人类聚居地"，但距离不明确，而且人类和人鱼之间存在某敌对关系。如果你贸然现在那里，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等一下。"

这个人鱼本听不懂人话。

但这次不是一个，是三个。一个里面装着淡，一个里面盛着切好的生鱼，第三个里面——

这对你的逃跑计划非常不利。

"海。里有。甜藻。晒。碾碎。加。晒。就是。海糖。"

第三个贝壳里放着几块灰白的、形状不太规则的小块，闻起来有一淡淡的甜味。你之前没有见过这东西。

你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其中一小块放嘴里。介于椰和年糕之间，糯但不粘牙，淡淡的甜味在尖化开，还带着一丝极轻的海盐味。不是你吃过的任何一糖果，但味乎意料地不错。

然后他中，蓝的鱼尾在面上翻一圈洁白的浪，随即消失在幽暗的面之下。

他微微张了张嘴，然后合上。过了好几秒，他给了一个你没有预料到的回答：

——不对，他明明就是听懂了，然后选择执行。

第三，洛里安承诺期过后带你去人类聚居地。虽然你不确定自己能相信几成，但目前看来他没有欺骗你的理由——如果他想来，大可以不说这些，你连外面有什么都不知。

洛里安了，腮边的细鳞微微动了动——你已经学会解读这个表情了，那是他兴的表现。

真烦。

甜。

过了几分钟，你从海藻堆里抬起来。你的黑发被海藻的气浸得有些，贴在脸颊上，让你本来就矮小的形看起来更狼狈了几分。你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获得的情报。

你站起来，转走回海藻床铺，一坐下去，把脸埋柔的海藻里，发了一声闷闷的。

你下意识地蜷起脚趾，用双手包住冰凉的脚底。这个动作让你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海藻床上，苔藓蓝光从洒下来，在你周围投下一圈淡淡的光。

"也是。我的雌。"

洛里安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

他停下动作，回过来望着你。

"你——"你噎住了，"随便吧。"

"你刚才说，这里是你的巢。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五年了？"

第四，你的脚真的很冷。

又是浅白的贝壳。

面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声响。你转过去，看见洛里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游到了离你最近的岩岸边缘，一只手撑在岩石上，另一只手——正往岸上放什么东西。

"你自己的？"你惊讶地问。

"现在。不。"

"……谢了。"你说，这次没加后面那半句刺人的话。

第一，下通有拐弯，对洛里安来说很短，但对你来说太长。中段有一个极小的气室。以你的潜能力，现在逃去的风险太大，搞不好会淹死在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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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里安将贝壳往你的方向轻轻推了推："海糖。甜的。吃。"

"不孤单吗？"

你对自己发了一声鄙夷的哼声，然后把剩下的海糖全嘴里，鼓着腮帮用力嚼了起来。

你眯起。

洛里安短暂地闭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你的谢。然后他转准备中——但你忽然开叫住了他。

你一个人坐在海藻床铺上，手里着半块海糖，盯着那片渐渐归于平静的面。你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你不该问的。因为他的回答让你没办法再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对付的人鱼"——他现在变成了一个独居了五年、因为捡到一个人类就兴得尾尖翘起来的孤单生。

"那是什么？"你指着第三个贝壳问。

又浮起了一丝那个极小的、一闪即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