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白玥，愣了整整三息。

那声气音还没落地，宁如已经到了。

白玥看着宁如，忽然觉得眶发酸。

“……玥玥。”

宁如的手终于落下来。

“我找不到你。”宁如的声音从他传下来，闷的，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我找了整整七天。你的追踪符碎了，传音玉没有回响，戚涧也找不到你。我沿着符咒碎裂的方向一路追到槐门附近，我差以为——”

他猛地抬，看见一青白剑光从远山脊上疾掠而下，快得像一劈开暮的闪电。

日偏西时，白玥在一片碎石滩边听见了风声。那不是山风穿过林叶的簌簌响，是剑风，是他听过千百次的、风灵修士驭剑时带起的呼啸。

他素来净整洁的法袍上全是尘土和涸的血迹，袖碎了一长长的裂，也不知是剑伤还是树枝刮的。

他的心脏在腔里重重擂了一记，咙发，眶发涩。

白玥站在碎石滩上，看着那剑光越来越近，看着剑光中那修长的影越来越清晰。

那熟悉的灵力波动穿过山林，穿过暮，穿过他七天来被反复碾碎又行拼起来的意志，直直撞他。

他觉到宁如的膛在剧烈起伏，心隔着两层衣料撞在他耳廓上，又快又重，像一面被擂到极限的鼓。宁如的手掌覆在他后颈上，指腹碰到了颈环冰凉的墨玉边缘，他觉到那只手僵了一瞬，然后收得更了。

第二息，他看见白玥颈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牙印，层层叠叠，从耳后蔓延衣领。看见衣领遮不住的锁骨上方那些紫红的吻痕，看见里衣薄薄的布料下隐约透的两枚红宝石钉的廓。

又走了半日。

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找到宁如之前倒下。

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整个自己怀里。力大到白玥的肋骨都在隐隐作痛，可他没挣。

他靠着树缓缓坐下来，把脸埋膝盖里。

握剑的那只手青暴起，指甲断了两，指里还嵌着没来得及清理的血泥。

剑光在不远的半空中骤然停顿，随即折返，直直朝他的方向坠来。

第一息，他的目光从白玥赤的双足扫到他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单薄里衣，扫到他脖颈上那枚漆黑如墨的颈环。那颗鸽血红的宝石坠在暮里一闪，像一枚烧红的烙铁了他底。

他瘦了，颧骨比分别时更突，下的青黑比白玥还重，嘴裂起，下颌上冒一片青的胡茬。

他忍了七天，在秦朔手里没有哭，被上颈环时没有哭，被贯穿尖时没有哭，被得失禁时没有哭，被了一肚时没有哭，在溪边看见自己倒影时也没有哭。

他咬了咬牙，重新站起。

他没敢说完。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额抵在宁如，闭上了。

剑光散去，宁如从三更雪上跃下，踉跄着踩在碎石上，几步冲到白玥面前。

那个从来都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宁如，此刻狼狈得像从废墟里爬来的。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猛地攥，指骨发极轻微的咯吱声。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兄”，脖上的颈环却在那一瞬间收了，银钉扎两侧，把他所有的话都压成一截破碎的气音。

那剑光停顿得那么急，像是御剑之人在看清他影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

第三息，他伸手，指尖悬在白玥脸颊旁边，不敢碰，像怕一碰就碎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睛从白玥脸上的伤看到颈上的环，从颈上的环看到锁骨上的痕，最后回到白玥的睛里。

他叫这两个字时声音是哑的，哑得像砂纸过石。

赤足踩过锋利的碎石，踩过枯的树枝，踩过冰冷的山涧。脚底磨破的血泡渗血丝，在后的碎石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他差以

可此刻，宁如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睛看着他，用那小心翼翼的、不敢碰他的语气叫他“玥玥”，他忽然就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