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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侯(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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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谢怀安步入勤政殿时,脚步比平日沉了几分。

白玉鸾正伏案翻阅一摞积压的奏折,朱笔落处,纸页沙沙作响。她抬眼一扫他的面色,笔尖便顿住了。

谢怀安这人,天塌下来都是那副淡然含笑的模样,能让他眉间拢起阴云的事,不多。

“出了什么事?”

谢怀安没有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双手呈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西厂在追查周崇明贪墨案时,顺藤摸瓜,发现一条被刻意掩埋的暗线。周崇明所涉军饷贪墨,并非孤案。赃款中有相当一部分,并非来自军饷,而是来自跨州私贩官盐、倒卖盐引的暗账。流水之巨,远超周崇明一人所能经手。”

白玉鸾接过密报,展开。随着目光在纸面上移动,她的脸色一分一分沉下去。

盐铁官营,是昭宁立国的根本。盐引更是朝廷管控盐业、税收入库的核心凭证。私贩盐引,等同于从国库账册上直接剜肉。如果说贪墨军饷是割肱股,那倒卖盐引便是剜心。一旦盐政体系崩坏,朝廷每年四成以上的税赋将化为乌有,边防军饷、河道修缮、百官俸禄,桩桩件件都将无以为继。

“说下去。”

谢怀安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她一人能听见:“周崇明只是下游的一环。这条私盐线路横跨三州,上下游的经办人、沿途关卡的放行者、账房做账的经手人,臣已一一摸清。但其中有一个人——”他停了一息,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所有线索筛选到最后,供货的源头、沿途放行的令信,都隐隐指向一个地方。”

他将第二封密报从袖底抽出,轻轻放在龙案上,只说了两个字:“霍家。”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静到连窗外风声都听得清。

白玉鸾没有立刻说话。她将两份密报并排铺在案上,朱笔搁在笔山,指尖按在纸面上,一下一下地轻叩。

霍家。老霍将军当年在昭宁大乱时,是第一个举兵响应寒九卿的封疆大将。没有他的兵马,寒九卿平定内乱至少要再拖三年。这份从龙之功,满朝无人能及。

霍斩疾——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鲜衣怒马的少年面孔,那个陪她一同长大、十七岁便孤身闯万军的热血少将军。此时此刻,他正率北威军走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两日后便将抵达上京。

“证据。”白玉鸾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得如一潭不见底的深水,“有几分确凿?”

“账册、盐引存根、沿途关卡放行令信,已全部扣在西厂密室。人证方面,周崇明的心腹账房已开口,供出盐引来源确是霍府二房管事出面接头。但——”谢怀安抬起头,正视白玉鸾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所有证据,到二房管事戛然而止。老霍将军与定安侯是否知情、是否参与,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臣不敢妄断。”

白玉鸾缓缓颔首。谢怀安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说“戛然而止”,便是真的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那道挡住他的屏障,极可能便是霍家内部森严的家族壁垒,又或者——是有人刻意设下的断头路。

她垂下眼帘,望着那两封密报,脑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霍斩疾两日后到京。漠北使团一月后抵上京。若此时爆出霍家涉入私盐大案,北境军心、朝堂局势、与漠北的议和——三根弦将同时崩断。

“此事——”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刀锋,“除了你和经手的西厂暗桩,还有谁知道?”

“只有臣。”谢怀安毫不犹豫,“查到霍家那一刻,臣便下令封锁消息。西厂内所有接触此案的人员,已一一登记在册,不得擅离衙门半步。”

白玉鸾沉吟片刻,将密报合上,收进自己袖中。她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暮色渐浓的天际,良久,才低声道:“这桩案子,牵扯的不是一个人、一家门庭,是大昭的梁柱。查,要查到底。但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她转过身,背光而立,面上的神情在阴影中看不分明,声音却沉稳如磐石:“霍斩疾回京,你要确保他平平安安地入宫,朕要亲自见他。”

谢怀安微微垂首:“臣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老霍将军已有数月未上朝,府中对外称病。但西厂的暗桩回禀,霍府近日进出的大夫,并无药方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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