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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鹿的头发上。
掌心下那颗脑袋微微颤抖着,像一只蜷缩在墙角的、受伤的动物。
她顺着她的发丝摸了两下,动作很轻,却觉得自己的手像是放在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上,无能为力地感受着它一寸一寸地变薄、变软、从指缝间流失。
那天晚上她坐在林鹿床边,守到她睡着。
林鹿睡着之后呼吸很浅,像在梦里还提着一口气不敢呼完。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丝敲在玻璃上,细碎而绵长。
李希法走到走廊上,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鹿那天,宿舍里洒满阳光,林鹿蹲在地上整理行李,仰起头对她笑说"你叫我林鹿就好"。
那时候林鹿的眼睛是清亮透彻的,像山涧里刚化开的雪水。
她把那道光带进了这间灰扑扑的房间,而李希法亲手把它浇灭了。
她把烟按灭在窗台上,掏出手机,给藤言雨发了一条消息:"我能约明天的咨询吗?早一点。"
过了十几分钟,藤言雨回了:"上午十点。你来。"
第二天从诊所回来的路上,李希法没有回宿舍。
她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在某个长椅上坐下来,盯着灰绿色的水面发呆。
对岸有人在遛狗,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小女孩踩着滑板车经过,留下一串车轮碾过石板的咯咯声。
阳光短暂地露了一下脸,又缩回云层后面。
她想起今天在藤言雨面前说的那句话,她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我在想她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我。"
藤言雨当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光,想了一会儿才说:"她不会变成你。因为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在自己选择下沉之前就已经被人推下去了。她是自己走到边缘的。区别在于——"他转过头看她,"她还有可能回头。你自己选择不回头。"
李希法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
但她知道那天之后,林鹿开始频繁出门,频繁晚归,身上的气味从烟草变成了更复杂的、混着甜和苦的东西。
她偶尔会在凌晨醒来,听见林鹿在床上翻身的声音,细微的,带着压抑的哼声,像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她没有问,也没有掀开她的被子去看她的手腕。
她躺在黑暗中,听着那些声音,然后等着天亮。
她开始冷眼旁观。
因为她发现她阻止不了。
她试过把林鹿那一包银色的东西冲进马桶,林鹿回来发现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又拿了一包新的。
她试过和马丁谈,但都谈崩了。
她试过在夜里守在门口,等林鹿回来就拉住她的手让她看自己手腕上的疤,说"你看,我不想你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