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从上一座副本退出时，系统的光还残留在视网膜上。?游戏大厅的灯光冷白而刺眼。她站在传送阵前，指尖还残留着那枝染血黑玫瑰的触感，可下一秒，所有关于玫瑰庄园、关于管家、关于那句“我们之后会再见的”记忆，都被彻底清洗干净。像有人用最干净的布，把她脑子里最后一点余温也擦掉了。

她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刚从一个普通副本里活着出来，等级照常结算，背包多了些无关紧要的材料。?然后，她走进了下一个副本。

——红绸铺就的选亲台。?烛火明明灭灭，照得满堂宾客的脸都像纸糊的一样苍白。空气里混着浓得发腻的脂粉香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红衣主持人站在高台上，脸永远笑着，眼却从不眨，声音高亢得像要刺穿耳膜：?“今日良辰，诸位新郎官，每人须选一位新娘。选中之后，洞房花烛，生死同契。选错了……可就走不出这红门了。”

系统提示同时在林晚脑海中弹出：?【主线任务：完成选亲仪式】?【隐藏条件：？？？】?【警告：选错新娘将触发即死判定】?【当前存活玩家：4】

队友们已经各自上前。?每选中一位，红衣主持人就尖笑一声，红绸门后便伸出苍白的手，把人拖了进去。

轮到林晚时，全场忽然安静下来。?她没有急着选。?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低眉顺眼的身影。大多数“新娘”身量纤细，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像随时会化成纸灰。直到最后一排——那个身量明显比旁人高挑、红盖头下隐约露出一截苍白下颌的人。

四周的阴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林晚嘴角微微扬起。?她迈步走了过去。红绸在脚下无声地铺展，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队友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账房先生的手指在袖中攥紧，灰裙教师几乎要喊出声，却被自己死死咬住了唇。?“她疯了……”有人极轻地喘了一句，“最后一排的那位，气场根本不像新娘。”

林晚停在那人面前。?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隔着盖头随便一指，而是直接伸手，指尖极轻地捏住了盖头的边缘。?“我选这位。”

主持人的笑声忽然尖了一点：“这位新娘……可是今日最贵的一位。选了她，可要赔上全部运气。”

林晚没理会。?她慢慢掀开那层红绸。?盖头滑落的瞬间，满堂的烛火都晃了一下。

一张极好看的脸露了出来。皮肤白得近乎病态，唇色却偏淡，一双眼睛垂着，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极慢地抬起眼皮，看了林晚一眼。?那一眼很淡，像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可林晚却笑了。?她没有退，反而又靠近了半步，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冷香——不像活人该有的味道。那香气淡得几乎要散，却莫名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像有什么被遗忘的熟悉感，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抬头。”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顾晏终于完全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惧意，也没有羞赧，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像深潭。?林晚却像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眯起眼睛。?她忽然抬手，指尖极轻地擦过他的下颌线，再往上，几乎要碰到他的唇角，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只是虚虚地悬着。指尖与皮肤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热意，谁也没有再靠近分毫。?“真好看。”她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比外面那些假模假样的美人强多了。”

顾晏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那一下极轻，却被林晚捕捉得清清楚楚。她忽然觉得胸口那点莫名的触动又重了些。像有根细线，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绷紧了。?她的声音更低，带着点笑意：“规则说，选中了就要洞房。你说……我要是真把你带回去，会不会被你吃掉？”?她说“吃掉”的时候，眼神故意往他微微抿起的唇上落了一下。

顾晏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冷，像冰面上刮过的风：“你选错了。”?“是吗？”林晚反而笑得更明显，“可我觉得选对了。”?她微微侧头，几乎要贴到他耳边，气息轻轻拂过他耳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完这句，她直起身，当着全场的面，伸手握住了顾晏的手腕。?那手腕凉得不像活人。?林晚却像完全不在意，只是拇指在他腕内侧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里有细微的脉搏，慢得几乎要停，却在她触碰的瞬间，轻轻跳了一下。?她声音清朗地对着主持人宣布：?“这位，我要了。”

烛火剧烈摇晃。?红衣主持人的笑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而顾晏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节微微收紧。?盖头被林晚随手扔在地上，红绸落在青砖上，像一滩凝固的血。?她拉着他往前走的时候，低声又补了一句，只有他们能听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