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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6第六章:又被钓了(4/4)

常常能在他屋外听到摔东西的声音。瓷器碎裂、器物砸地的动静隔三差五就响一回,下人们不停地收拾、打扫、换新,一个个缩着脖子走路,生怕哪片碎瓷崩到自己头上。

驿馆成了承京最烫手的地方,谁都不想沾边,谁都不敢靠近,偏偏有一个人躲不掉。

作为此事的直接负责人,程灼飏自然而然又被推了出去。承国的朝堂上没有人替她说话——她是护送使团的负责人,使团出了事,不怪她怪谁?至于她肩上还带着伤、没人在乎。

于是她每日端着药碗进出燕彻的房间,面无表情地来,面无表情地去。

有人看见她端着药碗进去,门还没关上,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药碗砸在地上,药汁溅了她一裙摆。

遇刺后,他除了几个亲近的人,谁也不见。燕彻不让承国的太医靠近,只让自己人诊治。小腹上的伤究竟如何,无人知晓——燕国那边嘴严得像上了锁,半个字都打听不出来。但流言还是在这个时候隐隐传开了:说燕彻伤的位置不对,怕是伤到了那地方,这男人的命根子大概要完了。

流言传到燕彻耳朵里时,他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寒着脸地让人去查,扬言要拔了传谣之人的舌头。

但流言这种东西,查不出源头,堵不住嘴。查了几天,不但毫无结果,反而越传越真。

承国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出,难怪脾气这么差——换了谁,谁不差?

———————————————————————————

这天,程灼飏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包东西。

燕彻半靠在榻上,翻着一本书,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她也没看他,径直走到桌前,放下包袱,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燕彻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去。

她喝完那杯水,手轻轻一挥——桌上的茶盏应声落地,又碎了一个。

燕彻的眉头挑了挑,.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

程灼飏没有绕弯子,她从包袱里抽出一样东西,随手丢在他身上。

燕彻接住打开。

看完后,燕彻脸色凝重。

刺杀行动有预谋、有组织、有后手,不是一群流民能做出的事。

他是燕国人,那些人身上有燕国边军的痕迹,他早就知道。有人在承国境内安排了一场刺杀,目的是让他死在承国。若他死了,燕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承国发兵。可燕彻知道,燕国现在发兵并不是好时候。

这份情报来的恰到好处,有人想他死在这里,也有别国想坐收渔翁之利。

燕国里面有人被挑拨了。

因为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燕彻看完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枕边一撂,抬起头,嘴角一扯,露出惯常的嘲讽:“这东西,你给错人了吧?”

程灼飏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太淡了,淡到燕彻觉得自己刚才那句挑衅像是演给瞎子看的。他梗了一下,嘴角的嘲讽僵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过了片刻,他自己笑了——不是真笑,是那种被人看穿了还要硬撑的笑。他移开目光,把那东西又往里推了推,像是要藏起来,又像是懒得再看。

然后他瞥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肩上,那里缠着绷带,藏在衣裳底下,看不出来。但他知道她在那里挨了一剑。

“伤如何了?”他问,像是随口一问,听不出关心。

“燕国的药不错,”她说,“一下子就好了。”

燕彻嘴角刚扬起来,准备接一句“那是自然”——话到嘴边,忽然品出不对了。

一下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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