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才开。

林浩被他拽着胳膊在沙发里，脑里成一团。什么觉？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些零碎的、细小的画面在脑里翻来去——楼里肩而过时闻到的那甜香；她坐在书桌旁边凑过来讲题时发梢扫在他小臂上的；她病中那张苍白的脸和裂的嘴……

“我不——”林浩打断他，但又卡住了。他皱着眉想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瓶的瓶盖。“我不太清楚。但前天她开门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没化妆，发着，穿着一件皱的睡衣。平时她总是——怎么说呢，好看得很。但那天她不好看。可我还是想在那儿待着。”

“我问你话呢！”陈越凑过来，“你俩展到哪一步了？”

林浩张了张嘴。

“什么展不展的，就是补课——”

“人家比你大九岁，说不定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还没什么？”陈越揪着他胳膊不松手，“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她？就那个，苏什么来着——”

“我知。”

“所以你给她端粥送药？”

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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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低着没说话。光从窗斜照来，落在他膝盖上，外面梧桐树上的蝉叫得震天响。他手指还着那个空瓶，塑料壳被得变了形。

“你别吊着人家。她天天给你带早饭，你心里有别人，你告诉她。”

“行吧。”陈越说，“那你先让她好着。”

陈越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林浩的后背，力比他平时轻多了。

“你少来。”陈越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门扒着门往外看，楼里已经没人了，他又退回来，“林浩，你他妈光真好。”

陈越转过来看林浩。他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嘴半张着，手里那瓶差没拿稳。

“……邻居。”

“给我补课的。”

“你妈说你前几天端着粥去人家家里了？”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客厅里的空调嗡嗡地，茶几上那两瓶已经空了一瓶。

“我知。”

陈越看他不说话，换了问法：“行，我不问你喜不喜。你就告诉我，她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周小雨跟人家能比吗？”陈越压低声音，表情夸张得像是中了彩票又丢了，“人家那气质，那长相，那材——”他比划了一下腰的位置，“你天天跟这么个人关在一个屋里补课，你他妈还能正常写作业？”

林浩没接话。他知陈越说的对。他知有些事情得面对。但此刻他就想躺在沙发上，盯着天板，等着明天晚上八。

“那你是因为她好看才心疼的，还是因为她是个女的，还是因为——”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陈越没他，就坐在旁边等着。

林浩没否认。

……老妈怎么到跟别人讲！

陈越挑了挑眉。

“苏婉。”

“苏婉。你到底什么觉？你跟我说清楚，不说不准走。”

“补课你妹。”陈越掰着手指，“第一，你两天不回周小雨消息。第二，你以前五下课打球能打到七，现在四十分钟就收摊走人。第三——”

林浩喝了一没说话。

“……嗯。”

陈越翻了个白。

“什么？”

“就她给你补课？”陈越把瓶往茶几上一砸，“你他妈跟我说这叫什么？这叫邻居？”

“我可能只是想让她好。”他说，“没想过以后。”

“还有呢？”

“心疼什么？”

“！”陈越一掌拍在他肩膀上，“林浩你他妈真的上了！”

“我没——”

他顿了一下，眯着睛看林浩。

“……就她？”

陈越靠回沙发里，长长地叹了气。“林浩，你这事儿麻烦了。”

“你妈你爸能同意？”

了。

林浩的耳朵红了。

林浩被他连珠炮似的话堵得接不上来。他端起又喝了一，结上下了一下。

那是补习的时间。

“就是她不舒服的时候没人，发烧了也没人知。”

陈越看着他，表情慢慢从八卦变成了认真。他把放下来坐正了，用一林浩很少在他脸上见过的严肃神开：“你就是喜她。”

“……”

林浩“嗯”了一声。

“……我就是觉得她一个人住，有时候——”林浩停了一下，把手里那个空瓶得嘎吱响，“有时候有心疼。”

陈越忽然开：“但你得跟周小雨说明白。*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怪。

“她就是我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