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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她同样收到了一份大学录取通知书,却被父母藏了起来,逼着她嫁给了前夫。
甚至因为年龄不够都没领证,而那份彩礼立刻进了家里不成器弟弟的口袋……
今天,跟着陈默走在北大的校园里,看着那些和她当年一般年纪的学子,她不仅是在陪伴陈默圆梦,更是在给自己破碎的青春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举行了一场迟来的、心酸的葬礼。
但同时,那些明亮的教室、浩瀚的图书馆、充满活力的社团海报…却又像星星之火,重新点燃了她心底早已熄灭的灰烬。
她也想上大学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滋长,带着尖锐的痛楚和微弱的希望。
可她已经是寡妇了,是陈默的女人。他会怎么想?他会支持吗?陈默的父母又会怎么看?她这个年纪…还能考得上吗?还有机会吗?…
说到底…她林婉,难道就活该被定义成“寡妇老板娘”吗?
她也想胸前戴着校徽,也想坐在教室里,也想拥有“大学生”这个身份,甚至…甚至想和他一起,堂堂正正地留在北大读书…
这些纷乱的心思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越收越紧,带来一阵阵酸涩的疼。
她在陈默怀里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抱得更紧,仿佛他是这迷茫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和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林婉紧紧搂着陈默,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只手下意识地向下滑去,不是挑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占有欲,紧紧攥住了他腿间那团柔软而饱满的物事,仿佛握住这里,就能拴住这个即将翱翔于更广阔天地的年轻男孩,就能绑定这份她几乎不敢奢望的温暖和未来。
陈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狠劲的动作攥得微微吃痛,却并没有推开她,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她,无声地给予安慰。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林婉幽幽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寂。
“默崽…”她唤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姐姐…以前也有过一个梦…跟你一样的梦…”
陈默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向她,只能看到她浓密的发顶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那时候…也傻乎乎的…以为好好读书,就能飞出那个小地方…”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让人难受,“高三最后那段时间…班主任偷偷跟我说,我稳能上个好一本…让我冲一冲重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腿根收紧,指节泛白。
“然后…我爸托人带信到学校,说他病重,快不行了…让我赶紧回去见最后一面…”她的声音开始发哽,“我信了…哭着一路跑回去…”
“结果呢?”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满了冰渣,“家里张灯结彩…红喜字贴得到处都是…我爸好端端地坐着收彩礼钱…我妈哭着…但还是拿着一套红得刺眼的喜服过来…把我校服扒了…换上了那身…嫁衣…”
陈默的心狠狠一揪,手臂收得更紧,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有一点喜气…”林婉的声音飘忽起来,像是陷入了那段不堪的回忆,“像送葬…我就是那个祭品…嫁过去…才知道那人…就是你今天问起的那个…前夫…”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极致的厌恶和鄙夷:“又矮又瘦…还是个没用的…洞房那天晚上…连给我破处都勉勉强强…弄了半天…疼得我直哭…他才哆嗦着泄了…后来更是…十天半月也硬不起一回…就只抱着我的脚…又舔又啃…”
她的语速加快,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喝醉了酒就打人…嫌我不能马上生儿子…嫌我摆摊给他丢人…我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后来他出车祸死了…”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说实话…我心里…是松了口气的…觉得他总算做了件人事…”
陈默听到这里,呼吸都屏住了,难以置信地听着这残酷的真相。
林婉的声音却忽然带上了一点近乎冷酷的狡黠和狠劲:“他们家那些亲戚…闻着味儿就来…想分赔偿款…想把我赶出去…”
“我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她语气森然,“我以他妻子的身份…抢在他们前面…把赔偿款和家里那点存款…全攥到了自己手里…他爹妈早没了…没人争得过我…”
“我就拿着那笔钱…在学校门口开了那个小店…”她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苍白的疲惫,“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苍白得…像张褪色的纸…直到…”
她抬起头,终于看向陈默,眼睛里水光潋滟,却不再是悲伤,而是另一种复杂的情感:“直到看见你…总是安安静静地来买东西…眼神干净得不像话…后来…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就把你留下了…”
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像是想起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傍晚:“然后就…晕晕乎乎地跟你做了…晕晕乎乎地被你…那么凶地表白…又晕晕乎乎地被你拉着…来了北京…走到了今天…”
她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却又因为暴露了最不堪的过往而微微颤抖着,等待着审判般看着陈默。
陈默早已听得心如刀绞,怒火中烧,又怜惜万分。他用力捧住她的脸,眼神坚定而灼热,没有丝毫的嫌弃或鄙夷,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愤怒。
“婉姐…”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那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混蛋!是他们该死!”
他猛地低头,狠狠地吻住她,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安抚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