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去躺在床铺上，季欢欢才愣愣回神。

要说她之前下山也不是白下的，并非没有认识几个妖族，只是人家看起来外表跟人类差不多，平日里也不会无故显露真身，毕竟是比较隐私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封兄外表看起来威严肃静的模样，真身居然是兔子，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啊。

不过也是，在修真界，无论人族魔族或者妖族，不凭所谓血脉，只凭生而有的灵根和天赋决定修行上限。

虽是这么想，季欢欢脑海里莫名跳出来一个兔子舞剑的画面，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而是觉得有被可爱到。

不知是今日的一番交谈让她觉得两人更进一步还是如何，季欢欢心中想的是若是明日也能去找封雪就好了，可惜师尊有规定除了情蛊发作不得靠近，她也只能想想了。

正可惜呢，传讯器突然传来响动，季欢欢连忙接起来。

“师尊？怎大半夜的找我？”

季欢欢的作息如同凡人，谢楚玉非常清楚，一般情况不会在这个时辰找她，她以为是有什么要事或是出了什么事。

实则没有，谢楚玉的身影显现，他身处一处幽静山谷，手中握着一柄刻刀，在仔细雕刻什么，在察觉到季欢欢的声音后就好生收拢了起来，浅笑着望着她。

“徒儿，今天怎么样了？”

季欢欢一想到今天相处的画面，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乐呵呵的开口：“虽然情蛊发作了，但是我也就照常待了一个时辰就离开了的！没发生什么。”

谢楚玉：“那就好……抱歉，为师还没有找到根绝的办法……”话末，他语调沉重，似有些难以启齿。

季欢欢看着谢楚玉丧气的样子连忙安慰道：“没事的师尊！你这么厉害，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的。”

谢楚玉的虚影看着床铺上坐着的季欢欢，上前几步站立，他的手虚虚地放在欢欢脸庞，像是要如往常一般抚过。

他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若是为师找不到呢？”

季欢欢一愣，其实她还未想过师尊会有找不到这种可能，从小到大，在她眼里谢楚玉无所不能，虽然性格跳脱了些，但从来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强大到她一直以为是天上的仙人下凡与她结缘，何其有幸。

找不到……

季欢欢脑海里闪过封雪的脸。

若是找不到那也没关系，她可以在情蛊未发作之时选择喜欢的人，虽说因为情蛊的影响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但也没那么糟糕不是吗？

季欢欢摇摇头，她也抬起手，隔空握住谢楚玉的手，眼神坚定明亮：“找不到便找不到，比起解决之法，我更希望师尊能过回以前潇洒自由的日子，你说过最烦人世间的纷杂，现如今师尊为了我孤身在外漂泊，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并不好受。”

季欢欢：“师尊……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谢楚玉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人，心中裹挟着各种情绪，复杂到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指尖连着心口都在发麻。

是了，他的徒儿一直都是在乎担忧他的，他到底在怕什么？

为什么会怕别人抢走她？

可哪怕季欢欢此时现在这般，谢楚玉心中最深处的慌乱也消散不去，他好像慢慢察觉了对她的感情有些许不同。

他想说，他讨厌人世间，不是因为人世间纷杂无序，而是因为人世间没有她。

他在山上打造的府邸，不过是想建立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独属于季欢欢的世外桃源。

他不忍心她去受苦受难，他只想一辈子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庇护。

谢楚玉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她下山。

若是……若是……

谢楚玉紧抿嘴唇，他半跪在地突然提出一个本就说了无数遍的要求：“徒儿，不要喜欢上任何人好不好？为师……我……我只有你一人了……”

此前约法三章里谢楚玉就说了很多遍，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用如此卑微祈求的姿态诉求。季欢欢不理解师尊为何突然这样，但她也跟着慌乱起来。

季欢欢想要扶起谢楚玉，可面前的只是虚影，所以只能着急的点头答应：“师尊你这是干什么啊，我肯定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我保证！”

谢楚玉这一出，把她那尚未冒头的小苗啪的一下碾死了。

“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