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神龛与胖鸟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神龛”与胖鸟



人群散去后,江杳没有立刻离开天衡宗。

她在问道广场附近的杂役通道里藏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头沉尽,巡夜弟子换过第二班岗,才借着夜色重新折回问剑峰。

鞭刑时那些弟子说过的话,她一句也没漏下——冰泉已经备好,首席至少要修养半月。司宁远今夜不会回去,整座问剑峰正是最空虚的时候。

她压住气息,循着白日记下的路线避开巡逻阵法,从东侧院墙翻了进去。落地时衣角只在风里轻轻一荡,连青石上的浮尘都没惊起多少。

院中寂静得近乎肃穆。月光铺在回廊与石阶上,四下不见灯火,主殿侧门却没有上锁,甚至连一道最寻常的禁制也没有。

江杳在门前停了一瞬,才伸手将它推开。

天衡宗首席的居所,当然不是疏于防备。只是司宁远从未想过,有谁能走到这里,又有谁真的伤得了他。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涩响,她侧身闪入,反手掩上门,视线迅速扫过四周。

空,她的第一反应是好空。

房间比她在照影宗住的石室大了不知多少,陈设却少得可怜。剑架上放着三柄宗门统一配发的灵剑,柜中叠着月白、玄青两色的制式衣袍,整面书架也只摆了功法、剑典与宗门文献,依照修炼次序排列得分毫不乱。

案头倒有几样像是私人之物:玉雕的小鹤、一盒上品灵茶,还有一柄温润的短笛。可外封未拆,笛囊未解,上面都积着薄灰,显然是旁人送来的东西,他连碰也未曾碰过。

江杳站在房间正中,缓缓转了一圈。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空荡荡的地面上,像是这间屋子里唯一有温度的东西。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这里没有任何属于"司宁远"的痕迹。

剑是宗门的,衣是宗门的,书是修炼用的,连那几件点缀门面的玩意儿,也装着别人的心意。整间屋子干净、规整、无可挑剔,不像住人的地方,倒像……一座供奉着“天衡宗首席弟子”的神龛。

干净、肃穆、完美无缺。

至于神龛里的那个人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又曾经想要过什么,无人关心,似乎他自己也不在意。

江杳莫名有些烦躁。

学剑是因为顺手,修无情道是因为省事,问鼎天下第一,也不过是“练着练着便到了”。这人活了两百余年,难道从来没有一样东西,是他真正想要的?

念头刚冒出来,她便冷着脸将它压了下去。

关她什么事。

她今夜是来踩点的,地形已经记住,阵法覆盖的范围也摸得差不多,再来一次,她自然能更快找到——

“唧。”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细弱的鸟鸣。

江杳指尖立刻扣住匕首,凝神听了片刻。那声音又响了两次,软绵绵的,听不出半点凶性,倒像有什么东西正艰难地往这边赶。

她贴近半敞的窗,探头向外看去。

月色下,一只灰扑扑的灵雀正沿着窄径摇摇晃晃地跑来。

它胖得像团塞得太实的毛球,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偏偏左翅先天残缺,身体总往一旁歪,几步便要扑棱着撑一下地。好不容易挪到窗下,它仰头估量了一眼高度,猛地一蹦,额头结结实实撞上石壁,咚的一声跌回地面。

灵雀摔得愣了片刻,随即昂起脑袋,冲着窗台愤怒地叫了一声:“唧!”

江杳:“……”

她怀疑它是在骂窗台修得太高。

那灵雀很快发现了她,绿豆大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围着窗下兴奋地转了两圈。江杳怕它引来巡夜弟子,只得探出手,压低声音道:“闭嘴。”

话音未落,灰色毛团便借着石壁一蹬,直直扑进她怀里。两只爪子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沉得她小臂往下一坠。

“你到底吃了多少?”

灵雀不理她的嫌弃,脑袋上那撮乱毛一下一下蹭着她的掌心,亲昵得仿佛等了她许久。江杳原想把它拎开,手指落到它后颈,却忽然顿住。

这只鸟毛色黯淡,品阶低微,又生来残翅,放在外面的灵兽坊市里,恐怕白送都无人肯要。可它偏偏出现在问剑峰,出现在司宁远的院子里。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