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太公听罢了，往屋外去。走了两步停，回看她，“我瞧石青儿不错，你好好考虑考虑。还有那王府上的人，少与他们接。我们这些人陪他们，九条命也不够陪的。咱们这些人命贱，不能跟他们比。”

石青却钻那“师父不要他了”的角尖儿，抱一气，忽起：“他走了我如何能安心留在这里，我得寻他去。”

她除了对王爷那心思不可控些，到底是没想过真与王府上的谁发生什么。至于王爷，那就更不可能了。她理理袖，也往外去。拿了盆去打洗脸，又回房里拢起发，穿上件稍厚的衫。脂粉是不必上的，她平日里没这习惯。苏太公给她买的那些，都在屉里收起来了。

他两条胳膊挡在脸前，被打完了还猝猝的。他也算见识了，哪有姑娘一言不合就手的，还手这么重，跟他师父都有一比了。打完也不要去找师父了，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往灶房饭去了。

苏太公对苏一的脾了若指掌，也不往心上搁。这都十八的人了，还指望她改了么？他从床上站起来，到苏一近前，把胳膊穿上的褂里，说：“昨晚没摸得空问你，是你把石青儿救来的？”

石青不依，要扒拉开苏一，嘴上说：“搭上一辈我也得找去，我是师父一手拉大的。这会儿他老了，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怎能不他？我在这里过舒坦日，叫他一人在外飘着，我于心不忍。”

听刚才那声，还以为人驾鹤仙去了呢。苏太公手着他的肩膀未放下来，往他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走就走了吧，你安心留在师爷爷这，等他哪一日飘腻了，自会回来找你。”

苏一顺上他来扒拉自己的手，一把把他推开了去，“你也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你在这等着，他早晚得回来。你若去了别，他再回来了，奔谁去？难不成，叫他再打打包裹找你去？你们这样就有意思了，一辈也碰不上面儿去。”

苏太公没来得及拉住他，苏一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儿，“你知他夜间几时走的？往的哪个方向？的哪个城门？你这么找去，搭上一辈也不定找得到他。”

苏一平平气息，一手掐腰一手朝苏太公摆摆，“不是我，是他自己上没犯什么事，王府自己放的。他若是上有事儿的，我也没这么大面，叫人王爷放人。”

虽许多年没见，他徒弟什么秉他还是知的，向来就不喜婆婆妈妈的。瞧着大大咧咧犷汉一个，实则细了的心思都埋在心底里。他不过是瞧着石青与他一，没有前程不说，还过不上好日，才想着要把他留在苏家。他自己也漂泊大半辈，其中的苦如何不知？石青若一直这么跟着他，能有什么好的了局？可他自己又不是好麻烦人的主儿，是以夜间悄没声偷偷走了，也在情理之中。

编好最后一四麻，苏一撩了吊在门上的蓝布帘儿来。石青已经烧好了早饭，简单的清粥小菜

石青这人拧起来就是一，哪里听旁人说什么，嘴上只说“我非得找去，否则一辈睡不踏实”。这又招人腻烦了，苏一也不再与他分说，直接上手将他搡到地上，手脚并用胖揍了一顿，最后哼哼气，对他说：“饭去。”

“我省得，爷爷。”苏一应声，苏太公抬起步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