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摸摸儿媳妇脑袋，声音低而温柔，“一晃二十来年了，我都快当祖母了，回想想，娘也有气不顺的时候，怨你公爹，怨得不得自己没嫁过他。可他一回来，一看到你公爹那张冷脸，娘就好像一下忘了那些怨，满心满都是他，慢慢地就习惯了。唉，怪谁呢，如果大周良将多一，如果天下太平，你公爹就不用一个人扛着北疆的大梁，但天下不太平，他既然有扛着的本事，他不去谁去？娘总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丈夫，就拽着他不让他走。

明心吓得手一抖，明湖叹气，放下帐，与明心悄悄去了。公主嫁后脾气越来越怪，有时候天天笑，笑得比院里的还好看，有时候莫名其妙发脾气，说话还……有些。

柳氏当然知，儿媳妇是后者。

“真不舒服，还是心里难受？”柳氏探究地问，如果儿媳妇真病了，那肯定得请太医来看看，若是因为儿山练武想得慌，那她就去劝劝。

萧霆突然转过来，低趴在母亲怀里。这些话，母亲从未跟他们兄弟说过，祖母好像跟他提过一次，让他好好读书别再惹母亲生气，说母亲过得不容易，但他当时无法会母亲的难，觉得母亲份尊贵，父亲看重母亲不纳妾室，母亲明明过得十分舒心。

其实婆媳相，像萧霆现在这样一礼数都不懂，要么是摆公主架，故意不将婆母放在里，要么就是婆媳关系特别好，儿媳妇把婆母当亲娘看，撒耍赖随心所，反而透着亲昵。

萧霆现在听谁说话都烦，拉起被蒙住脑袋。

不过同样的耍赖动作，儿了气人，儿媳妇来，却是气可人疼。

现在他有了景宜，突然要分别那么久，萧霆才终于明白了母亲的不易。

柳氏愣了愣，儿媳妇这动作，怎么跟儿改邪归正前有像？莫非夫妻久了，潜移默化了？

萧霆慢慢睁开了睛。

再说霆生，他没学武时，几乎没

柳氏笑了，安排好几件琐事，便亲自去了陶然居。

“娘，您别说了。”

公主不起来，明湖去柳氏那边解释了下。

柳氏生了四个儿，最盼望就是再得个女儿，现在看来八成如不了愿了，难得儿媳妇不跟她见外，柳氏便把这个公主儿媳当女儿看待。轻轻拍拍儿媳妇肩膀，柳氏叹息：“其实公主不说，我也知你难受，不过霆生选择习武，将来多半会走他父亲那条路，戎半生，轻易归不得家，咱们当女人的，越惦记越觉得日难熬，不如想开，早些习惯。”

萧霆还在被窝里躺着，听到亲娘来了，他依然一动不动。

打发了丫鬟们，柳氏歪着坐在床边，轻声问背对她而躺的儿媳妇：“公主是不是想霆生了？”

萧霆醒了，就是不想动，嫌二女啰嗦，“！”

挑起纱帐，轻轻推了一下，“公主，该起来了。”

如果可以重再来，他一定会努力个孝顺的好儿。

柳氏低低地跟儿媳妇说她的旧事，“我十五岁嫁给你公爹，成亲三个月，他去了战场，等他回来，你大哥都会爬了。怀你二哥时，我差难产，你公爹又不在家……生了四次，只有生霆生时他在旁边守着……”

明湖低，小声：“瞧着，不像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