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教训人的语气讲第一个字的时候白初敛就想转走人了，转念一想乖徒弟的剑还没搞到手他并不能够就这么轻易走掉，他生生站住脚下，听历封决像是老似的磨叽完。

想了想，琢磨自己不能跟这被惯坏的神逻辑计较，于是耐着：“你挑了他的素雪剑，那就还他一把素雪剑便是。”

“别激我，有本事掌门大人自己来，每日寅时起教学，您怕不是还在魂游梦里。”

白初敛怒极反笑：“你教的？怪不得菜成那样，我手都没抬三下他也就能在我这走百十来招。”

这次到历封决笑了，他那双乌黑的眸眸中目光幽暗猛地沉了沉，勾起的角一儿森白的牙——这模样生生将白初敛唬往后退

了气：“我便说今日你怎么那么自觉到这听雪阁来，不在你的床上孵修仙。怎地开便是这样为难人的诉求……规矩便是规矩，定下了怎可轻易改，这样以后规矩还立得起来么？”

白初敛气得仰倒，恨不得躺在地上撒泼打：“连把破剑都不舍得破例给，白毅拜我为师能有什么好？！”

“那我总得赔人家把剑吧？！”白初敛也跟着把声音提得更，“明儿江湖八卦‘玉虚派掌门癞狗’的消息就传得遍地都是了！”

白初敛想到了坐在桌边，小徒弟夹着鱼，那张平日里过于沉寂的小脸上难得难以掩饰的惊喜时的模样……那可真是太可了，别说一把剑，想让人把玉虚派都打包给他。

“……”

白初敛对自己的诡辩技巧很有信心。

“不行。”

“……？”

“呵，欺负我没过剑阁消磨时间便胡诌想蒙我么？”白初敛满脸嘲讽翘了翘角，“‘但凡铸剑台弟，需步剑阁三层且对玉虚派有卓越杰贡献’——你倒是说说玉虚派派规哪条哪例写了这么一句话？说来，我把那本派规当晚膳吃了。”

历封决好奇地看着面前那张气得泛白的脸，半晌没反应过来白初敛在气什么又为什么可以气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答应白毅要让他去铸剑台选。”

男人冷笑一声一拂袖，用角扫了一面前那因为忙着吵架凑得极近的人——那张素白的面颊如今因愤怒微有血，一双瞪得极大责备地瞅着他，双手笼在袖里，他凑过来的时候，上还带着外面落雪的寒气息……

历封决不动声拉开两人的距离，停顿片刻，在心中叹了气，疼地抬手了眉心无奈：“阿敛，别总像个孩似的。”

历封决：“说得好，白毅连都是跟我学的，亏你能把这话嚷嚷得那么大声，不脸红么？”

“怎么又不行？”

不怪气的叫他掌门，也不正常的叫他师弟，当历封决用上更亲昵的称呼时，白初敛脸上的词夺理就有些挂不住了——白初敛自小学会走路之前，就先骑在历封决的脖上享受到了奔跑的快乐……从某方面来讲，历封决比他爹还像他爹。

此时见历封决厚颜无耻搬了杀手锏，白初敛自然也是没有办法，直起腰“哦”了声：“那我把天宸剑赔给他。”

历封决蹙眉，提声音：“阿敛！”

白初敛：“……”

只可惜历封决完全不受他挑衅，只是微微一笑：“约定成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