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荣明抿了茶，脸稍缓，问苏青瑶在杭州四年过得如何。苏青瑶只说不错。他冷哼一声，又说，去年过寿，徐志怀托人送来的贺礼——掌大的金老鼠——他是满意的，但今天不过来，着实没礼数。苏青瑶冷冷地附和他，说，是、是……

拿着笔涂起草稿纸，画互相打架的小人图。

她蒙学在七岁，父亲在家里亲自指导，教了两年，一年仔细，后一年潦草，因为在后一年，他千方百计娶家门的心上人总算有了。到第三年初，继母诞下一名男婴，随后便把她寄宿到拯望会所建的启明女学去了。

再往后便披上婚纱，嫁给徐志怀，去往杭州，什么复旦、沪江全不再想。

徐志怀从不知她会烟，她也一直瞒着他。

“嗯，我信。”苏青瑶，吻里似乎掺杂着隐怨。

“爹，你生弟弟不也了三四年。”苏青瑶淡淡答，面上瞧不半分恼意。“人各有命，这不是我说了算。”

勉坐到日西斜，辞别。

后来苏青瑶毕业，是一九二六年。她本想申请沪江大学。但沪江是教会大学，学费太贵，同济、南洋倒是公立，可不收女学生。北京女大和北京女师大离得太远，她无亲无故只去，不切实际。

苏青瑶心里闷得慌，便去附近的商铺买火柴与香烟，香烟要小仙女牌掺薄荷叶的那款。她站 首 发 地 址 - - - m . e m o s h u w u 1 . c o m 在两侧栽满法国梧桐的行边，拆开纸盒，指甲盖熟稔地弹一细烟，燃。

苏荣明心悚然，暗暗想：这丫果真是和她那井的亲娘一个模刻来的，浑透着邪。

父亲的话说——嫁了人，就好好过日，不要再耍小孩脾气。

苏青瑶得极猛，很快便烧尽一。中的烟雾徐徐消散，她抛掉烟，去取第二支，衔在淡粉的间。

“四年了，你也没生个孩。”苏荣明找不到东西教训青瑶了，便说起生养之事。“看过医生没？别是哪里有病。”

她成绩不错，读到中，开始教富人家的小们读古诗，带她们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以来贴补家用。

恰逢此时，继母携父亲归来。

苏青瑶夹着薄荷烟，静静凝望她们，忽而心里一哀。

“哪来的钱……”苏青瑶无奈地笑。

临街边，有几个顽的女孩，不甘寂寞，折来七八缀满桂的枝条。她们围着彼此，奔跑转圈，玩起办婚礼的游戏，手里一面使劲挥舞着桂枝条，一面轻快地大喊“当新娘喽，当新娘喽”。

她看向他，瞳仁黑得奇。

苏荣明脸不佳，觉得徐志怀这当女婿的，竟欺辱到自己这老丈人上。继母见状，慌忙打起圆场，让两人先坐，自己折厨房又奉两杯新茶来。

“志怀呢？他怎么没来？”她父亲苏荣明见她第一，便问起女婿。

朵纷纷而落，恍如黄昏时骤然下了一场缠绵的细雨。

她心里轻念：傻孩，不要轻易当人家的新娘，你会泪的。

苏青瑶答：“他忙。”

苏青瑶微低，去看他的数学题，默默在心里计算。

男孩：“没关系，爹说了要送我去留学，东洋、西洋各三年，就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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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瑶看着在书桌前涂涂抹抹的男孩，抬起手臂，戳了戳他的脑袋，轻声：“这么不用功，现在的成绩，你将来可怎么办？”

“爹亲说的！他还讲钱已经存好了，就在银行里。”男孩瞪大睛，显然是不服气。“不信你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