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河东还有数万衙军，这是一不小的力量。

“此辈小人罢了！宴席上曲意逢迎，被骂了亦不还。暗地里却调集人，想暗害某。”李克用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恨声：“早晚诛杀此辈。”

“邵帅是保契苾璋了？”

“此辈事太下作。”李克用怒。

这李克用其实还是有想法的。邵树德暗忖：扫平草原上的竞争对手，他便有机会分化拉拢，乃至消化北边五（吐谷浑、回鹘、鞑靼、奚、室韦），而控制契苾、黑山党项、突厥等，云代间的沙陀三再慢慢吞并昭武九姓胡人，壮大自实力，草原无敌手矣。

这兵，自己还应付得过来！

李克用要打赫连铎、契苾璋，原因很好理解，两人都是草原上的大族酋长。赫连铎为山都督，家族世为吐谷浑大豪。契苾是从西域迁来的，铁勒十五之一，贞观年间的蕃将契苾何力就是该可汗。

李克用略有些惊讶地看了一邵树德。

但这势必与自己爆发冲突。丰州、振武军的突厥、回鹘、党项、契苾等蕃凭什么让给你？当我关北可汗不存在么？

“用兵有章法，手下能人不少，是个劲敌。”

“某伐赫连铎、契苾璋二人，邵帅何以教我？”李克用连续喝了几杯，脸有些红，又盯着邵树德问。

李克用讨黄巢之时还募了沙陀三、北边五四五万人。打完仗之后，因为财政问题散掉了一半以上，但应仍保留着两万人左右，此皆沙陀兵——说句题外话，以河东十五万百姓的量，养六万兵确实多了，即便算上沙陀、回鹘、昭武九姓等蕃人，还是偏多。

“某刚得授关北四都指挥、制置等使。”邵树德回。

虽然自诩政客型军阀，但军阀就是军阀，见李克用这么一副欠揍样，邵树德也不想惯着他，武夫起来，说话就有些不客气。

总的算下来，河东现役队大概不到六万人。但李克用不可能将所有队都用在北边草原，南边与昭义镇的战争还在继续，东边也要防备河北诸镇，内州县亦不可能不派人留镇，他若北上草原，最多能带两万人。

王重荣在一旁察言观，立刻言：“邵帅，李帅，且听某一言。大同军三州，向为沙陀游牧之地。赫连铎一来，便迁了许多土浑帐落，四争抢草场，沙陀苦不堪言，纷纷找李帅主。李帅举兵伐之，亦情有可原。然契苾久之振武军，只要其不犯云、朔之地，李帅便放他们一，如何？大家各退一步，不伤和气，此大善也。”

“契苾乃振武军所领蕃。”

邵树德盘算了一下，河东的外镇军基本废了。这锅得李克用父来背，比如遮虏军、岢岚军就是在上次诸镇围剿李克用父的战斗中消耗掉的。

就在邵树德率军南下的时候，因为长期赏赐不足，振武军的大兵们造反，驱逐了节度使契苾璋。朝廷派左神策军四军军使王卞镇振武，目前应已是到任了。

“某刚得授关北四都指挥、制置等使。李帅便伐契苾，是何理耶？明岁某北巡山，李帅若有暇，不妨前来相会，某当置酒相待。”邵树德坐在那里，神情不变，但说的话却掷地有声。

题一直是他的逆鳞，军中除了李存孝这浑人敢取笑他之外，还没人敢当面这么。但这会义父喊他“将”，他能怎么办？只能将一腔怒火转移到李仁辅上，神通红，直噬人。

李克用闻言一笑，：“若还是乾符那会，某说不得便回去整顿兵，与你大战一番了。罢了，某吃过亏，知有些事由不得心意。听闻灵武郡王在同州与朱全忠过手，觉得其人其兵如何？”

“契苾璋不是已去职了么？”李克用追问。

“李帅，王帅所言倒颇有几分理，大同军，某可以不，然振武军，某必。此事如何，当一言而决。”邵树德看着李克用，说。

或许李克用还会临时召集蕃，将北上草原的兵力翻一倍。但他能召集蕃，自己就不能聚集诸羌了吗？谁怕谁啊！

“李帅今日来会，便是为了说这些话？”邵树德看李克用连喝好几杯，有些不耐。

此二人的存在，势必会影响到李克用在草原上的威信，说是竞争对手还差不多，虽然他俩在李克用面前还比较势弱。

王重荣的这个提议倒还算中规中矩。

邵树德不语。

邵树德闻言哂笑。什么事下作？都是借罢了。

“责无旁贷。”邵树德皱起眉看了李克用，分辨着他是真心想打契苾璋，还是纯粹酒喝多了一时兴起。

“邵帅、李帅，昔年契苾璋攻大同，亦是得了朝廷诏命。”见二人说话有些针锋相对，王重荣适时话：“而今时过境迁，一些陈年往事，还提它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