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不兵追击，就这么让他们舒舒服服的撤走？”柳琼儿双手扶住铜盆，享受徐怀的搓，好奇的问。

“那颜将军，你觉得呢？”岳海楼看向黎忽问。

光明媚，徐怀走院里，看到柳琼儿站在廊前，正弯着，将如瀑一般的秀发浸到铜盆之上清洗，晶莹剔透有如脂玉雕琢的雪白颈项来。

各战场，就淮上展最为不利。

“楚山除了正日夜练军外，徐怀从淮川西撤之后，还将淮川、潢川、光山等地数百名船匠也都集于信、周桥两地，大造战船，”仲长卿说，“我们倘若还是只争一城一地之得失，对垒楚山，始终会落于下风。以长卿所见，除开上蔡、新蔡等少数汝右岸城池外，我军当都撤到汝左岸，作长期对峙的准备，并在汝（颍州治）集结工匠，打造战船、练军……”

现在这情况，楚山不要说不容岔了，伤亡稍大一些，就有可能会产生很多不利的影响。

现在敌军撤走，岳海楼也并非好相与之人，殿后兵警戒必然森严，说不定在撤军时还署什么暗招，等着楚山咬钩。

…………

不过，单纯将兵从明溪河两岸营垒撤来，不难，他们现在还有时间，不怕楚山会兵纠缠。

…………

这时候黎忽能帮他们说话，即便宗王府还是会有很多将领质疑、不满，但也必然有人会想，他们在淮上所遭受的状况应是实情，而非托辞。

楚山将卒这些年南征北战，一刻都未得停歇，这次又是数万敌军簇拥桐柏山前，绝大多数人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过活，确实是极为疲倦、劳累。

柳琼儿觉察有异，侧过见是徐怀，问：“岳海楼撤军了？”

徐怀示意仆妇退到一旁，上前帮柳琼儿洗秀发。

“每次与徐怀相战，我都有无力之，此次也不例外；然而细想，战局如此不顺利，却非战之败，或应对失策，”黎忽慨，“或许此厮乃南朝最后的砥名将，我们将其纠缠于淮上，便是为王帐效尽最大的气力——我觉得仲将军所言有理。中原有句老话，不虑胜，先虑败。打不赢楚山，总比被楚山杀得丢盔弃甲、大败涂地要得多。岳帅尽安排，宗王府那边，我会尽力替岳帅分说！”

柳琼儿拿布巾稍稍搓秀发，简单挽于肩后，便吩咐仆妇将脚木盆搬到院里来，烧起，帮徐怀将数月来都没有怎么脱下来过的铠甲一层层解开。

徐怀舒舒服服的泡在里，享受柳琼儿的小手在他上搓，舒服的闭上睛，受到太的照在上。

“这个主意好！”徐怀笑，手里加快速度，三两下就帮柳琼儿洗好长发，拿清冲洗净。

岳海楼发现孟介、冯世兆、蒋昭德等嫡系将，以及很多之前被士臣压制没有之日、降附之后统兵作战要悍勇得多的降附将领，对大略之事考虑颇少，他更愿意倾听仲长卿的意见。

“大半年都绷那么，累了，不了！谁追谁追去，我就想好好躺上几天，在你怀里！”徐怀说着话，手就要往柳琼儿前伸过去。

“别沾我裙裳！”柳琼儿伸手掐了徐怀一下，让他乖乖替她洗秀发，说，“你一脏臭，都不知多少天没有好好梳洗了，我叫人洗两盆，帮你上下好好洗一洗！”

他这辈经历那么多的风浪起伏，还不至于连这挫折都承受不住。

“多谢那颜将军谅！”岳海楼朝黎忽拱拱手……

“撤军了！”徐怀说。

关键是撤到哪里去？

这次到铁幕山南寨来，就将黎忽拉了过来，除了黎忽才是镇南宗王府真正的嫡系将领外，也注意到黎忽已经不再是初见时那个冲动、好斗而且踞傲的赤扈青年了。

因此，徐怀宁可更保守一些，等各地的战局都成功相持阶段、积蓄更多的军事实力之后，再署反击不迟！

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是苦果也得咽下。

单纯撤回真、确山两城，与楚山近距离对峙，这不是不可以，但这么多兵压在前汝右岸，需要源源不断的从后方输运粮秣过来，除了会产生大量的额外消耗外，粮路也容易被重新占据明溪河一线的楚山兵所袭扰。

淮上战局发展如此不利，黎忽从到尾至少在公开场合都没有说过什么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