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对朝廷是忠心耿耿，甚至有时候都有些小心翼翼过了，而顾家对天下大局的认识，还是浅了一些——这不是我们多啰嗦几句，就能改变了。”

“……天宣年之前，赤扈人就已经统一了漠北、漠南诸胡虏，其十数万兵除了留守王廷的那一分外，其他则分作四路，由大妃四嫡统领征讨四方：二皇兀鲁烈、三皇屠哥率征讨契丹后就南略中原；四皇库思古统领兵横扫西域诸国，大皇阔撒屯兵山窥河，前年阔撒又与库思古合兵夹攻党项而灭之。赤扈人的兵锋之犀利至此可以说是极致了，自古以来罕有哪支兵还能比赤扈人更为大、不可摧……”

这时候夜未，园却静谧得只剩雪飘落的轻微响声，徐怀坐在火盆前，与二女一边饮着茶，一边叙说明后年京襄极可能会面临的严峻形势，也是籍此整理自己的思路：

赤扈人在征服契丹之前，本骑兵约有十二万左右、攻城步兵在三万左右，甚至骑兵主力还拆成两分，仅令二皇兀鲁烈、三皇屠哥统领六万骑兵、三万攻城步兵，就顺利征服契丹。

“这次顾继安一改以往的小心翼翼，仓促赶来请我们手相援，也是极力想守住蓝田、午峪，不希望丢掉这两阵地，令赤扈人在渭两岸的形势完备起来，”王萱蹙着秀眉说，“我们却拒绝兵，令顾继安失望而归，大概也会加顾家对我们的成见吧？”

赤扈人现在不仅依托降附军充当继续攻的主力，相继成立徐宿、京西、河洛、陕西及河西诸兵都总府推行军制度，来提升降附军的战斗力，甚至还可以一步从征服契丹、党项等地区大规模签征健锐南下，加诸兵都总府的军事实力。

“……当然了，西秦及东川在秦岭北麓的岐州、秦州以及蓝田、午峪等地有可能会失陷，但秦岭及陇山千里绵延，谷山险、重峦叠嶂，两路兵的斗志不会那么容易被摧毁，最终依托秦岭及陇山的险岭壑，守住秦岭这条防线，我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赤扈人军提升需要时间，短时间不会轻易再江淮，而西线推又被秦岭的壑重峦所挡，兵锋必然会再次聚集到汝蔡的正面来。这也是我们这次决不接手商州防务，不增援蓝田的关键，我们不能在秦岭以北注定会失守的城上浪费宝贵战力——史轸、五叔他们愁面苦脸，也是担心明后年从河洛、京西南下的敌军，可能远远超过想象……”

“……峻、顾继迁两兵以往能成功守住秦岭北麓诸城，将卒斗志不弱，敢与敌作战是一方面，但敌军攻重心不在西线，也是不可否认的一个重要因????????????????素。不过，今年赤扈人在西线投的兵，预计将是以往的三到四倍，东川、西秦两路所要承受的军事压力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此，徐怀现在要去推测赤扈人在攻秦岭防线失利之后，会在中路集结多少兵力，还为时尚早，一切都得看形势如何发展……

“……赤扈人的大皇阔撒用兵可能未必及得上二皇兀鲁烈、四皇库思古，但他擅理政务，在赤扈内声望极，这次成功即位，化解内矛盾也颇为顺利，使得这个冬季赤扈人南下展开攻势的兵，规模要远远超过以往……”

“……赤扈南侵以来，前期攻的重心主要集中在河洛以东的淮河沿岸，但淮南一战，令赤扈人意识到他们在军的短柄，不是三五年就能弥补的。同时他们刚刚征服党项人，党项大量的降附人都集中在六盘山、陇山以西，主要归属赤扈人新成立的河西总府辖，这些都注定了赤扈人现阶段的攻重乃是整个秦岭防线……”

倘若照着既定的历史轨迹，赤扈人为避免尾大不掉，不可能保留太大规模的降附军，然而这数年双方围绕秦岭-淮河一线对峙、激战不休，既定的历史轨迹早已经被他们涂改得面目全非。

“赤扈人倘若不能突破秦岭防线，你预计明后年会有多少兵集中到汝蔡北面来？”柳琼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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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继帝驾崩、到组建南蔡招讨司参与剿抚湖寇，徐怀一年多时间来与二女聚少离多，也很少坐在一起跟她们谈军机大事。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必需要好更充分的准备，迎接明后年更为猛烈的攻势；顾家现在还意识不到这，自然会对我们滋生些成见，”徐怀说，“不过我们已经将丑话说到前面了，等到明后年形势发生微妙变化，顾家自然会想到我今天说的这些话……”

“谁知呢？不过好一切准备，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徐怀笑。

见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