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凝语气轻轻：“我是想问，妍凌可有收到渊哥哥的信？”

易妍凌忽地笑了一声，在起时俯靠近她耳畔，语气轻快却分外笃定，“放心，阿娘、祖母还有嫂嫂们在天之灵都看得见的，我国公府，没有遗憾。”

崔凝怔怔看着她，一。

“对了，依依，你说有事要问我，是什么事？”易妍凌任由丫鬟替她上粉系珠，从铜镜里望向崔凝。

她心猛地一。

如今的国公府，静得不像话。自易承渊领兵城后，这府里便空了一半。

易妍凌弯了角：“再过一两个月孩就生了，当娘的人，可不能这么哭。”

“三梳福寿与天齐。”

凤冠沉沉，金羽层叠，宝珠隐隐动，光影落在易妍凌侧颜之上，映得她肌肤如玉，贴微颤，宛若山初曦，华而不艳，静而不弱。

崔凝猛地回神，忙扶着肚起，走到易妍凌后。

崔凝闻言连忙打开木匣，可却没有拆阅军报，她的视线凝结在军报外封的铺章上。

其实她方才只是在想，若老太君还在，能亲看见打小疼的孙女儿穿上嫁衣、走喜堂，该有多好？

易妍凌失笑，只当她是怀后格外，也不放在心上，指了指桌上木匣：“军报都在那儿，你自个儿瞧，是不是一切顺利？”

就算纸张不同，墨不同，若信真是从军营来的，铺章理应一致。

“二梳孙满堂。”

她怔怔望着那几张章印，刚细看，外媒婆已扬声：“崔家小，该梳了！”

在大燕，妹为新娘执梳，是成婚礼俗的一环。

语落，院外喜乐恰好响起，声声清亮，响彻四厢。

她微垂睫，边笑，那一红衣金饰，竟将她骨里那从容骄傲映得淋漓尽致。

她接过玉梳，垂下，中轻念：“一梳白发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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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过如瀑长发，细致柔顺。

除非，给她的那些信，本就不是从营中寄的。

她望着镜中妍凌中的亮光，恍惚间看见了两人年少时骑于郊外，那时的她眉间无尘，风衣猎猎，一回便笑得恣意。

正此时，外钟鼓齐鸣，声声耳。中使者已至。

薛嫂小心翼翼地将凤冠从丝绢匣中取，双手举，替她上。

崔凝笑着虚应了几声，低下看着自己的肚，指尖缓缓挲衣料。

与其说这是一名新嫁娘，不如说是一位战将，即将披甲赴任。

崔凝闻言鼻一酸，忙低下，将泪意藏地砖隙。

“军报可有异状？”

易妍凌轻啐了一声，语气却带笑意，“他那人最懒得写信，除了你，谁收得到他的信？况且这回领兵也不算险，来的尽是营中的军报，我也没仔细看。”

一场安静的婚礼，即将准备开席。

再抬时才发现，屋中的下人婆们，无一不是红着眶。

那些章印整齐清晰，正是军中递铺所用的红印。但她很快发现，自己最近收到的几封信，铺章却全都不同??有的淡、有的断，有的甚至模糊到看不边角。

这场婚事太安静了，静得像无人送行的远行。

到底是一块长大的，她自然知依依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