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所谓‘诗言志’,什么是志?志之始,便是胡先生所讲的‘情’,当一个人的‘情’积累到足够的时候,这人便会有‘志’了。
有时阮承信的解释也未必完全准确,但为了阮元可以理解,也只能尽量说得简单些。阮元一边学《文选》,一边母亲教的唐诗,也经常念诵,不致忘记。
“是
诘先生。”阮元答
。
诘便是王维,阮元最初学诗,便以王维诗
手,是以颇为熟稔。
“太史公这句‘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
,或重于泰山。’是什么意思呢?只因为这人不同,‘志’也不同。有些人平日的‘志’,便只衣
饱
,若是贫寒之家,倒也罢了。可若是咱读书人家也如此,那便是‘轻于鸿
’了。
怀天下,心系苍生,这样的‘志’才是所谓的‘重于泰山’,才是咱读书人应有的‘志’……”
阮元也没多想,便坐了下来。毕竟别人对他笑脸
“回先生,是‘分野中峰变,
晴众壑殊。’”
这‘志’足够了又会怎么样呢?便如这《
诗序》所言,要将心中之志,以言辞抒发
来。这便是诗的由来,以后作诗,可不能忘了作诗之
本。”
“回先生,是‘草枯鹰
疾,雪尽
蹄轻。’”
这日胡廷森突然异想天开,让江氏私塾中的孩
每人作诗一首,题材不限,只要与山
风景有关即可。阮元自幼读诗,虽一时难有佳作,但捕风捉影,写一篇五言八韵诗也不在话下。
“回先生,若说学生最喜
的,当是‘遥知兄弟登
,遍
茱萸少一人’这句。学生看
诘先生自序,作诗之时,不过十七。然
诘先生心境宽广,又重兄弟情谊,先推己及人,知兄弟相聚之景,后自抒
怀,遣求而不得之情。
诘先生天才如此,阮元怎能不敬之服之?”胡廷森自
家塾起,便言及以诗抒情之事,这时听阮元所言,已是自读诗而知情谊之所系,不觉大喜。
时间,阮元已经可以记诵不少篇章。
“好孩
,王维诗你最喜哪一句?”胡廷森已完全放心,认定阮元小小年纪,学识已
于常人。
胡廷森又看了数篇诗作,似都不满意,可看着看着,突然
前一亮:“雾重疑山远,
平觉岸低,这句……”看下面题着阮元二字,先板了脸孔,对着阮元
:“这可是你家中旁人所作?”
“这最后两句,为什么要用‘此中有真意,
辩已忘言。’呢?胡廷森笑
:“你其它句
写的虽难说
世之笔,却也是中规中矩,在你这个年龄,也算难得了。可这一句,虽是古人经典之作,但你这般依样葫芦的照抄过来,便显得落了下乘。这不加释明,
取古人之言,便如不加
往,
取他人之财
,实非正
。这一次便作罢,以后可不要这样写诗了。”焦循原不知直接使用古人词句,有何弊病,听胡廷森一讲,顿时汗
浃背,忙
:“老师说的是,学生定当终生谨记。”
焦循听了这话,颇为欣喜,他自知胡廷森习惯,若是这诗
得不好,胡先生不会当即批评,却也不会表扬,只会在最后说一句尚可。但若是胡先生字斟句酌的开始评
,那必是有可取之
。所以虽然听老师说自己尚有不足,却已经满意,
:“还请老师指
。”
“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下一句呢?”
胡廷森曾在萨载幕府数年,一向长于刑律之事,
看阮元态度诚恳,不似作伪,便转而和颜悦
:“今日作诗,是我一时兴起给你们
的题目,我又在这里看你们作诗,若非如此,你这般成熟的两句诗,只怕我要视作剽窃所得了。”又担心阮元害怕,便笑
:“你放心,我绝无责你之意。这两句诗,对仗平稳、别
心裁,又自有一重开阔境界。非心
才智俱佳之人,绝不能为此诗。你今年不过八九岁,便能有此两句,日后成就,定当远在老朽之上了。”
“并非家人,学生之前想到这两句,于是随手写下来了。”阮元虽也不解胡廷森为何语气严厉,但实情如此,便这样答
。
这两句在王维诗中,并非人人成诵之句。阮元能背
来,可见对王维诗有一番琢磨。
阮元答完先生,忽觉廊下有人,定睛看时,见是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小女孩,正笑着看着自己。似是听刚才与老师的对答,颇为羡慕。女孩看阮元转过
来,似乎也有些害羞,忙低下了
,只到一边墙角下窃笑。
“既是鸿鹄之才,便应翱翔于天际,这有何不敢呢?”胡廷森笑
:“看你语气,似是家中有人教授,嗯……唐诗诸家,最喜何人之作?”
看学生们相继收笔,胡廷森也开始一一看起这些诗文。看到焦循所作之诗,不禁
了
,说
:“焦循啊,你这五言八韵,声律平仄,对仗得都颇恰当,言辞也算得上不错了,只是仍有一
不足。”
阮元听胡先生如此盛赞自己,自然也不好意思,忙低了
,小声
:“先生……先生太抬举学生了,实在是不敢……”
“嗯……白云回望合,青霭
看无。下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