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秋婵有些疑惑，问：“怎么，表叔认得她？”

听说有事要咨询自己，易浩然的心倒是定了。笑：“彼此都是亲戚，哪用这么客气，只问便是。”

蔡兰是邢丞焕的妻，而邢丞焕正是梧州知府胡笃华的书启师爷。因为公事的关系，有过往。有一回总督府设宴，俩人正坐在相邻，酒后闲谈中才知他有个未婚妻叫蔡兰，已经接到梧州来准备完婚。

“……据说这解老爷瞧上了个蔡姓女，如今收在他衙门里。因为无人照料，便要寻个良家，又知书达理的女陪伴照顾。”秋婵，“我娘家兄弟听说了，就说要荐我去这个差事。”

“他如今已到了开蒙的时候……”

“哪里，哪里，侄女以后给澳洲人当差，表叔说不定还要仰仗于你呢。”易浩然哈哈大笑。又低声，“只是为叔的事情，不足与外人……”

易浩然心中一震，琢磨她是什么意思？再一想他们当初是共患难过的，秋婵如此发问定有理，不会有歹意。

想到这里，易浩然平抑下心境，笑：“依我的见识：澳洲人的品倒还过得去。绝非凶顽之辈。你如今孤儿寡母的，难以支撑门，去这个差事绝无坏。”

齐立恒是她的儿，今年已是六岁。

忽然他的目光一，姓蔡？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问：“这位女的闺名是不是叫蔡兰？”

“倒也说不上认识，”易浩然，“她的夫君与我倒是见过几面。”

思来想去，她便想起了易浩然――他既然和澳洲人打过仗，自然对澳洲人了解很多，问他总要可靠些。

“表叔原在熊督衙中当差，对澳洲人可知晓一二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易浩然的来历她是知的，也知这份不能。

“事情是这样的……”

“噢？什么事？都是一家人。”易浩然心境甚好。

没想到他抛下的未婚妻，如今竟甘髡贼的媵妾！想到这里，易浩然脸微变。然而他再一想，秋婵若能到这个无耻下贱的女边，自己等于是放了个耳目到髡贼首领的房中。

“侄女知。”秋婵，“还有一事，侄女想劳烦表叔，只是难以开……”

蒋秋婵的娘家在梧州开绸缎铺，虽算不上大买卖，却是百年老铺。和衙门素有来往。这回衙门里的留用人员传话来，说新来得澳洲知府解老爷要请一个“陪妇”。

“……若是知这梧州要遭这兵燹，说什么都不该将她接来。”说罢，已经胀红了脸的邢丞焕重重的叹了一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易浩然心想，这倒是个面的差事。可以为她们母挣一份衣。他和蒋锁的对谈之中对澳洲人了解甚多，知澳洲人中于私德都尚过得去。事为人亦还有分寸。秋婵这份差事不会有风险。

响，才低声

“有表叔这番话，侄女就放心了。”

蒋秋婵看起来松了气，看得她是很想去这份活计的。

原本作为秀才的儿，这开蒙的事情自然可以让父亲代劳。然而下这孩却没了爹，城中的私塾社学虽说有几家，她现在却拿不钱来学钱，实话说也不放心一个没爹的孩去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读书。

他亦压低了声音，：“略知一二。不知侄女要问哪些事？”

“……我知先生必是有极好的学问，为人又正派，能否请先生来为犬开蒙讲书……”秋婵怕他嫌麻烦，又赶，“学钱，待我领了工钱便来付。”

她现在丈夫故世，又一个人拖着儿，并无半收。兵荒时节亦无法回藤县的婆家去。梧州虽有娘家，她到底是已经嫁的女儿，在娘家寄居未免有寄人篱下的窘迫，便想去应这个差事。

“侄女有一事，想请表叔拿个主意。”

这事给他印象颇，因为打仗的关系，邢丞焕没有和蔡兰拜堂成亲，更别说圆房了。据说是“怕耽误了她”。当时易浩然还颇为动，觉得他是个方正君。后来又听闻梧州陷落的时候他殉死自尽，易浩然对他更是肃然起敬。

“是立恒……”

然而这毕竟是到澳洲人边去当差，秋婵也好，她的娘家人也罢，都对澳洲人所知甚少。虽说衙门里的留用人员对澳洲人的评价不坏，但是当当差人的嘴，他们多少有些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