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非虚。”

刘大霖继续说：“伏波军中官兵平等，军官不得折辱士兵，否则有士兵委员会检举。军婚受法律保护，如有浪勾引士卒之妇，元老院亦予以严惩。士兵月饷两元，不经长官之手，当面发饷，绝不克扣，餐皆由军中供应，每年发夏、冬军服各两，军中特设军医免费治病，皆有妙手回之能。生有所养，病有所倚，死翠岗。孙曰：主孰有？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何吾驺闻言神情微变。李孙宸是他同乡，任南京礼尚书之后，在原公有的军葬地大军山，筑围墙，装潢其门曰“尚书始祖山庄”，以示与众军有别，只是在每年清明至墓闭期间，才开放任军各姓后人内拜扫，正是由于军地位低下，李氏急不可待地想抹去其痕迹。

其实朱元璋分立军的时候，并不像两晋南北朝那样视军为贱籍，军除了军役负担和受卫所理之外，与民并无不同。并无特殊的歧视政策。明代许多官员都是军，最有名的便是张居正。

但陈壮也不得不承认“大明国情”和髡贼完全不同，即使知澳洲人的兵制有其过人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效仿。

这群士大夫又何尝不知，明朝卫所制度早已破坏殆尽，不得不转向召募，但士卒伍、退役又没有成熟的制度。更何况军人社会地位低下，过着刀血的日，大明军队里欠饷乃是常事，士卒不肯卖命，时有逃亡，有的脆在这支军队领了饷之后就投奔另一支军队重复领饷。俗话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良家是决计不会去当大兵的，罪犯、穷鬼、无赖、盗匪、民应征伍成为常态，兵匪不分。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但他们心里都敞亮，澳洲人之所以视宗族为中钉，是因为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澳洲人想建立的是像秦始皇一样法令直达基层的制度，不容许治下存在庞大的地方势力，

姚钿也赞同陈壮的意见，：“我闻临百姓，多逆人理，不知族属，苟有忿怨，不能自胜，则执恣相殴击，岂择尊长也？其百姓，不明礼义，生虽同胞，情同胡越，居虽同室，迹尤路人，以至计分毫之利而弃绝至恩，岂知兄弟之义哉？此皆风俗薄恶，人之害。澳洲人自称宋裔，‘拗相公’变法，呼‘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宋神宗实录》评新党‘假名继述，公肆诋欺，尽虚熙宁变更之臣’。后世皆以为宋之亡，柄用小人之过也。小人者，何也？丁谓、蔡卞、章惇、王安石之。祖先者，我之所自也，定于有生之初而不易者。尊祖，则谨守祖宗遗训。立宗，明世系，使人人各知来。置族田，设义庄，族中鳏寡贫弱皆有所倚，所以收族也。此乃千年传承之宗法。澳洲人今行恶法，毁我宗族，散我族人，以夷变夏，其心可诛！”

“确有其事。”何吾驺了额，答。

更要命的是何吾驺也是军，在场的人都明白刘大霖没有当面挑明而说李孙宸，算是给何吾驺这個同年兄弟留了面。

自古帝王之学心便是外儒内法。澳洲人的作为，其实对读书人来说并无稀罕。然而秦固然最后一统六国，却也留下了“二世而亡”的历史教训，汉代明面上“独尊儒术”实则“外儒内法”，本质就是对秦代政治的修正。

他随即说：“澳宋虽有君，然曰虚君。虚者，不实也。权柄皆归元老院，岂非曹挟天以令诸侯？澳洲人所谓人人平等之法，乃三千年未有之剧变，不啻于秋战国礼崩乐坏。父与可平等耶？孝乃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行，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大之也！”

但是军制度在长期的运作之下，因为压迫重，负担大，大量逃亡隐匿，朝廷或勾取罪人军，或迫民籍，渐渐地，军的社会地位每况愈下，民人不愿与之婚姻来往，说是良人，往往与贱民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