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医摇：“此病在心不在，陆某已是无能为力。现在开的一副安神药，你且让苏夫人连吃三日，稳一稳夫人神思，不过切记，千万不要再刺激她了。”

为什么她能看见那片暗影？

说着，便叹了气，拱拱手：“告辞。”

“令堂郁气在心，五脏皆损，才有溢血之状。此后不可轻易动怒伤心，再来一次，怕是神仙难救。”

她有些迟钝，顿了会才：“看见了……什么？”

这究竟是什么？

这陆太医虽然见面寥寥，可当初宁秋生产之时是回回都在外等候以防万一的，就算是苏妍刚刚生之时，陆太医也是见过了她健康才走的。

只见盘膝垂的苏莲上，一层暗影隐隐绰绰地显现，像是一个人影趴在她背后，脸微微着，隐约可见就是苏莲她自己，却更小巧更致一些。暗影与苏莲，慢慢剥离开，剥离开，到最后仅有一足跟还连着，就不动了。

苏妍自嘲，看来果真只有自己能看见，只是不知那丁漠郎君是否也能看见了——想来，两人是一类人。

苏沐走了来，拍拍她的肩膀，像是一下成长了许多，对着陆太医：“可有办法缓解？”

陆太医果然还在，看样已经是看好了，正在外间提笔写方。

陆太医要比苏父显老得多，胡一把，可见了苏妍仍不免有目眩神迷之，不由闭上，暗呼“阿弥陀佛”，才敢睁开：“唔，不太好。”

苏妍心内转过无数个念，仿佛雷霆一光，破开她的重重封闭，唤醒了脑中沉睡的东西。她骤然一笑，仿若银瓶乍破，天光豁亮。

神仙难救？怎么会难救？母亲平日里都很好，怎么突然就颓败成这样了？

绿杨被这一笑晃了神，不由闭了闭，再看，便觉得小有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来，仿佛……更尘更飘渺了一些。

苏妍看了看依然炫目的光，心想。

“陆伯伯，我母亲可还好？”苏妍不见外，直接叫了伯伯。

为什么还有足跟连着，没有彻底剥离？若是真正剥离开，会发生什么？

苏妍一时愣在那。

她只觉得冷汗一层一层地冒了上来，将贴的绫罗都浸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里盛着不可名状的惊恐，可惊恐过后，兴奋却叠叠地蹿了来。

莫非与苏莲之前提到的执念有关，希望破灭则绝望，心死则魂离。

只要……等真正剥离开，就知，究竟是什么了。

语气有些沉重。

为什么她从那片暗影里，受到的，是数不尽的灰败与绝望？仿佛整个生的气息都被吞没了一般。而这气息却诡异得与苏莲如一辙，唯还有一活息证明着她还活着。

“没什么，走吧，去看看母亲。”说着，便大踏步往外走去。

……那么其他人，能看见么？

苏沐忙唤人领着陆太

“你，看见了么？”

医还未离开，便起往外走。还未走门槛，心中似有所动，回一看，却吓了一大。

绿杨疑惑地看了她一，不过小向来聪慧伶俐，不必她多心，便静静地跟着往一旁的三开间里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