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默，到了此时，她已无法再将满腔愤怒丢向疲惫的父亲，虽则他对母亲隐瞒了外室，于男女之事上颇为糊涂，识人不明，可到底在政事上还算明白，否则也当不了一尚书。

不过，他还是不忍了些。

“父亲，世上之事，男人作祟，可为何还要那些弱女一同承受？她们何其无辜？”苏妍想到月前二表明媚的笑颜，以她贵女的骄傲，如何能熬得过一生的罪生涯？

苏哲远赞，一边遗憾地想，若这大女儿是儿便好了，那样他苏家就算后继有人了。

“其中缘由，为父也未完全清，但还是能猜到一二的。主要还是为钱，老宁国公两袖清风，空有一个爵位，光凭朝廷那些俸禄如何能供得起偌大的一个国公府开销？你舅舅好面好排场，自然是缺钱缺得很。一开始只是想些钱财，没想到越陷越，被人抓了把柄，不得不。”

苏哲远嘴上说着不确定，脸上神情却很笃定。

这账目上，列得清清楚楚，宁国公府再是奢靡，也不可能用去如此多的钱粮，可这多余的钱粮去了哪里？

“可舅舅这样，是为了什么？这般隐秘的账目，又如何到了父亲你的手里？”

“可父亲，舅舅为何会行此事？论理，他为宁国公世，不该如此铤而走险才是。”

“为了我苏家的百年计，为父不得不此下策！圣上起了疑心，宁国公府，摘不清了！”

“是，你那大舅舅，狂妄自负，贪得无厌也就罢了，可他竟然敢这窃国的买卖！这每年的，足以养活一支骁勇的军队，我查了许久，才发觉，这钱粮竟然还是往嘉峪关外而去的。”

“父亲……”

“其实，为父在三年前就觉不对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在为父查探之时，还有一隐在暗的势力也在查探宁国公府，为父琢磨许久多方印证，才发现，那一暗势力竟然是皇家的暗卫。”

“末儿，是当今起了疑心要查！”

“其实，那个书生也是为父安排的。你舅舅所行，实在罄竹难书……”

苏哲远来到背面墙边的博古架上，将角落一个极其不起的白玉樽左右各转了

苏妍不自觉地又用回了原来的称呼。

苏哲远抹了一把脸，苏妍这才注意到他下的青黑，和底满布的红血丝。

苏哲远神情意外的平静：“若哪一日为父落了泥土，末儿你又如何能置之度外？世之情理，也有相对的公平。”

苏妍突然想起一事，不由问：“是去年外祖寿之时，舅舅书房走那时取得的么？”

“既然同享了富贵，那卑贱为何不可一起？”

“我末儿果然聪慧无双！”

苏妍不敢置信地摇：“你是说，舅舅他……”

“为父胆战心惊，可你舅舅浑然不觉，还自以为天衣无，幸亏为父是宁国公府的女婿，你舅舅不曾对我太过提防，才让得了手。”

苏哲远恨声：“可这与关外蛮运送粮，壮了外族兵之事一旦确凿下来，便是叛国大罪，不再是他宁国公府一家之事了。到时候，朝野动，我整个苏府，甚至其余姻亲，也将受株连之罪，十不存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