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死了心，就当匡仲玉是放得了。左右一趟，老徐这边没指望，程宗扬心一横，乾脆去找蔡敬仲。

程宗扬左思右想心里都不塌实，“大哥，咱能不收吗？”

程宗扬没想到蔡敬仲竟然跟自己站到一条战壕了，只不过他就叹这么一句，然後就没下文了。

程宗扬莫名其妙，接过黄绫打开一看，却是一写好的诏书，上面的内容简单暴，杀气人：鸿胪寺大行令程宗扬，实为赵逆刘彭祖羽翼，又与逆匪郭解勾结，图谋不轨，罪孽重，死不足惜。着令即刻锁拿狱，凌迟死，家眷没中。钦此。

“什么钱？”程宗扬警觉：“你借的钱还没还清吧？”

程宗扬欣然：“这就对了。你把钱还给他们了？”

“他们只看着利息，本金呢？”

蔡敬仲：“不妨，就是去收些钱。”

蔡敬仲奇怪地说：“里人大多过得清苦，难得有条发财的路。我幹嘛要断人家的财路？”

程宗扬看着他笔走龙蛇地写完，怔了半晌，终于明白过来，“大哥，你真想让我死啊！”

蔡敬仲：“我拟的。还没来得及给他看。”

“前几天他们借的钱到期了。我把利息都给他们结清了。”

“时机选择得很恰当，理由也很过。”

蔡敬仲更奇怪了，“他们图的是利息，还要什么本金？”

程宗扬被他夸奖得莫名其妙，只好打着哈哈：“你这是要门？不耽误你的事吧？”

“天太狠了吧！怎么一风声没有就直接给我判死刑了？”程宗扬气急败坏地叫：“老徐怎么不给我透个信呢？”

“胡说！我要想让你死，还会给你看吗？”蔡敬仲：“也是你赶上了，我本来准备一会儿去见天，给诏书用玺。趁天正在火上，把事情办妥。”

程宗扬张了张嘴，是没找到话说，老蔡说得太有理了，存息的不都指着吃利息吗？谁想过本金的事？

“有你的！”程宗扬笑：“汉国没有凌迟吧？你故意这么写，是不是想让天能够反省，不再找我的麻烦？”

“他们不肯要。反而打算多借给我一。”

蔡敬仲见程宗扬听得愣神，特意解释：“你看，这诏书里其他文字都无关要，唯有这句‘家眷没中’是睛之笔，天一看，肯定会同

“你幹嘛不拦住他们？”

程宗扬真是服了，你还有脸说人？洛都的城墙都没你脸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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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敬仲摇了摇手，“你可能不明白，自打我把利息给他们付清，就不是我要收，而是他们非要的事了。我要不收，那便是得罪人了。大伙都是里作事的，厚此薄彼怎么成？传去我还怎么人？”

程宗扬赶往後看，幸好诏书上还没有用玺，自己还有时间逃命。

程宗扬一阵尴尬，真是好事不门，坏事传千里，自己上午幹的事，这会儿里都传遍了。

“既然来了……这个你也看看吧。”

程宗扬一血险些吐来，“大哥，你啥意思啊？”

说着程宗扬福至心灵，老蔡一向不走寻常路，是不是他看自己得罪了天，特意放大招，给自己脱罪的？不过这逻辑在哪儿呢？想不通啊。得，老蔡的思维一向是天行空，自己也别猜了，直接问吧。

蔡敬仲似乎正打算门，见他过来，随即屏退左右，苍白的脸上微微一丝笑意，“晨间的事，你幹得很好。”

“谁说不是呢。”

“……他们是猪油蒙了心吧？”

程宗扬犹如五雷轰，还一门心思想着救别人呢，谁知自己大难临。诏书都拟好了，自己还傻乎乎一闯，这是自投罗网啊！自己早该知，匡大骗压儿就不靠谱！这算哪门的意外之喜？意外是有了，喜呢？这孙八成是算错了，自己的死劫在这儿呢！

“对了，没有凌迟。”蔡敬仲拿起笔，把“凌迟”二字抹掉，郑重其事地改成“腰斩”，又意犹未尽地加了一句：夷三族。

见他不开，蔡敬仲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皱着眉思索半晌，像是有什么事十分为难，最後才叹了气。正当程宗扬以为蔡敬仲终于良心发现，却见他勉为其难地从袖中拿一黄绫长卷。

但就这么走了程宗扬又不甘心，老徐刚帮了自己一把，放着老蔡这么坑他，自己良心实在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