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为什么取名白术……”
季嘉懿从一堆冰冷的器皿间抬起头,斜瞥了一眼身侧的小沙弥:“你既认了我作师父,我给你取个名字,有什么可委屈的?”
小容华攥着衣角,白净的小脸上满是忿忿:“可白术只是药名,我在医经上见过,那草长在南方湿热的野地里,生相扁平粗陋,算不上什么名贵的仙草灵药。”
“名贵?”季嘉懿嗤笑一声,眼尾挑起个讥诮的弧度,“越是精贵娇气的药,越是经不起风雨,这白术草生在乱泥之中,破土时生得最是急促凶狠,宁可自断其根,也要抢出一线天光。你这孩子,面上敲着木鱼念着经,骨子里那股急躁戾气,偏偏正对上那贱草的脾性。”
小容华脸色涨得通红,忍不住大声辩驳:“我不急躁!方丈师父说我最有禅心定性!”
季嘉懿只淡笑了笑,懒得与他继续口舌之争。
她重新低下头,整张脸埋进器皿堆里,无情地将他晾在了一旁。
“那师父,”季云烟的额角在他腰腹间轻轻蹭了蹭,“你后来……为何又认了这个名字?”
油灯里的灯芯忽然结了个小小的爆花,噼啪一声。
白术的大半边脸都匿在昏黄照不到的阴翳里,黑眸如死水深潭,瞧不出半分情绪。
他缓缓解释道:“当年逃难之时,我预料天下并非处处都容得下僧人,若想活命,少不得备一个凡俗姓名来遮掩和尚的身份,未曾想南远一地极其敬佛,一路落脚,倒也不必隐去这身僧袍,故而这个名字,至今也不曾真正用过。”
季云烟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眼珠狡黠地转了转,忽地凑近,冷不丁出言试探:“说起来,我曾去过师父当年的旧殿呢,就是魇州城里那座,我还翻过不少师父留下的旧书。”
白术翻阅笔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目瞥了她一眼:“你当初能认出我的身份,也是因为这个?”
季云烟悻悻地缩了缩脖子,顺势陷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语气软了几分:“殿中暗格里藏了一本《洗冤录》,里面夹了一页你早年写的药焙方子。我留意到你写‘无’字时,那横的末尾总习惯往下一顿,力道几乎要刺透纸背。后来在林南山上读你写的医书,同一个字落笔处,竟是如出一辙的笔势……”
见白术不语,她摸不准他的情绪,语气愈发软了下去,连哄带诱地去勾他:“如今魇州那座宫殿改了名,唤作伫岚宫,里面还种满了大片花草……师父,你可会觉得生气?”
白术顺手将册子搁在案头,神色淡漠:“为何要生气?”
“那些……原本可都该是你的……”
季云烟软软地呢喃着,注意力却全在他细微的神情与呼吸的节奏上。
他忽地牵了牵嘴角,笑意薄凉,不带半点温度:“旧国还在时,我尚且一年到头也不肯住进魇州行宫,如今江山易主,骨肉成泥,我又何谈惋惜怨怼?”
季云烟搭在他腰腹间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划过他腰侧的章门穴——此穴通肝胆,喜怒惊忧皆可牵连其气,一按便能辨他心绪虚实。
可他气息平稳,筋骨松沉,他说这番话时,